物理学在20世纪取得了辉煌成就，物理学哲学也因此成为显赫的学术研究领域。进入21世纪，失去了重大物理学成果的支撑，物理学哲学是否过时？

　　在科学哲学中仍处于基础地位

　　“物理学哲学并没有过时。”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成素梅表示，物理学哲学研究对于科学哲学的发展来说，仍是最基本的。20世纪60年代以来，科学哲学的发展始终与物理学哲学相关，比如库恩的范式论、范·弗拉森的建构经验论，以及哈金的实体实在论等，都与物理学哲学相关。

　　“科学哲学实际上是物理学哲学的延伸。”成素梅介绍，作为科学哲学的第一个流派，逻辑实证主义的初衷就是根据科学方法改造当时越来越向思辨方向发展的哲学，而这种科学方法实际上就是物理学方法，即重视实验证实，把观察结果看成是检验理论的试金石。后来，随着批判理性主义者和历史主义者对逻辑实证主义的批判与超越，才更完整地形成了科学哲学这门学科。

　　“‘形而上学’精神永不灭。”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教授董春雨表示，当代物理学研究的许多前沿问题，比如统一场论、超弦理论以及M理论等，都是人类目前无法从经验上验证的。物理学哲学作为人类探索精神的典型代表，总会超越时代限制而步入形而上学之境。古代及近代的原子论如此，当代夸克“禁闭”问题也如此。“形而上学”所蕴含的不屈的理性思考精神引领着人类不断走向未来，并不断将一些形而上学的内容变成经验上可检验的东西。没有“形而上学”精神，就没有科学的今天，也没有科学的未来。

　　重点任务是推进量子力学哲学研究

　　成素梅告诉记者，当代物理学哲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量子力学哲学、宇宙学哲学和量子场论哲学三个方向，其中量子力学哲学是最基本的研究方向。当前物理学哲学研究的重点任务是推进量子力学哲学研究，形成以点带面的发展。

　　“迄今为止，物理学哲学家和科学哲学家并没有真正消化量子力学带来的哲学挑战。”成素梅认为，今天，量子现象已成为一种技术资源并得到大力开发利用，我们不能以因果决定论的思维方式理解量子力学，而要以量子力学的新特征为基础，揭示新的实在观、理论观、知识观等。量子力学带来的哲学挑战并不能通过简单地补充或修正现有观念就可以应对，需要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哲学革命，就像日心说推翻地心说那样。

　　华南理工大学科技哲学研究中心主任吴国林介绍，20世纪末以来，关于量子力学的测量问题，物理学家在仪器与量子系统之外，还引入了环境。环境与测量仪器通过相互作用，产生理想纠缠，使量子系统出现退相干，不可逆地消去了各个干涉项，从而使系统的行为表现得就像经典物理系统一样。近年来，退相干理论得到很大进展，成为一种主流思想。

　　关于量子力学的解释问题，目前有哥本哈根解释、隐变量解释、退相干解释、模态解释、多世界解释、多心解释等。但这些量子力学解释都是等价的吗？“对选择量子力学解释的标准或条件进行思考是十分必要的。”吴国林认为，量子力学解释应当增加技术条件和量子信息条件，即量子力学解释能够说明量子技术和量子信息的存在与演化。

　　吴国林告诉记者，除了量子力学，面对反实在论的诘难，科学实在论的最新进展是结构实在论，主要形成了以沃雷尔为代表的认识结构实在论学派、法兰奇与雷迪曼为代表的本体论的结构实在论、曹天予为代表的实体结构实在论学派，在国内外哲学界获得了广泛影响。

　　突破瓶颈求得学科进展

　　“目前，超弦理论是有望抽象地统一自然界诸基本相互作用的候选者。”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桂起权认为，超弦理论属于科学理论范畴，即使在可预见的将来不可能得到直接的实验检验，仍可能得到强有力的间接经验支撑。

　　对物理学哲学的未来发展，吴国林认为，主要应当进一步推动量子力学哲学的研究。要加大研究量子力学的一些基础问题，比如信息能否重构量子力学基础？要加大研究量子信息对科学理论模型的影响、量子力学的检验与量子技术的关系，以及量子逻辑与量子技术逻辑等问题。

　　吴国林表示，学界还应进一步研究物理学理论与生物学理论的关系、物理学的发展对实在论的新启示等问题。此外，量子场论在我国的研究还不够，也应当加强。

　　成素梅说，为推动物理学哲学的未来发展，应当突破观念和学科自身的瓶颈问题。为此，应稳定、发展研究队伍，这是前提和保障，此外，还要加大对物理学哲学研究的扶持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