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信任不只是个体的心理和行为，更是一种与社会文化环境密切相关的社会现象，应将人际信任放在社会关系中予以考量。同时，在人际交往中，信任方往往也会对受托方值得信任的人格特质证据进行认知判断。

　　人际信任是人类生活中的重要主题和社会资本。良好的人际信任能够促进经济、商业、社会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互动交往。缺乏人际信任则会破坏交往关系，甚至给交往双方造成损失和伤害。由于人际信任的重要性，人际信任的发生机制及其影响因素受到了跨学科领域研究者们的广泛关注。

　　特质和关系认知

　　影响人际交往模式

　　在人际交往中，信任方往往会对受托方值得信任的人格特质证据进行认知判断，从而决定是否信任对方。因此，特质认知便成为影响人际信任的一个重要因素。对他人可信赖度的感知和判断是影响人际信任的认知因素。受托方的可信赖度则由三个最具代表性的特质因素所构成：能力、善意和诚信。其中，善意指排除自利动机，受托方被相信会对信任方行善的程度。善意让信任方确信受托方不会伤害自己且会保护自己的利益，因而愿意信任对方。善意的表现再更进一步就是慈悲心的流露，慈悲心是指受托方不以自利为导向，而会以信任方或交往双方共同的利益为优先。研究表明，善意特质是衡量受托方可信赖度的重要标准，对善意特质的认知影响信任方对受托方的信任程度。

　　人际互动中，交往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纽带对于人们的认知模式有重要影响。特别是在中国社会，关系是社会人群中因交往而构成的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的纽带，更是一种特有的人际互动形式。因此，信任不只是个体的心理和行为，更是一种与社会文化环境密切相关的社会现象，应将人际信任放在社会关系中予以考量。其中，关系的亲疏是一个关键的影响因素。研究证实，交往双方的关系越亲近，人际信任的水平就越高。

　　在中国，对关系亲疏的认知极大地影响着人们的交往模式。中国人的人际信任也是建立在这种亲疏关系认知的基础之上。研究证实，中国人对他人的信任程度因关系的亲疏远近而存在强弱差异，由强至弱依次为：家人、熟人、陌生人。当下城市居民对不同关系亲疏程度的交往对象有着不同的信任程度，依然呈现出一种差序格局，表现为：亲属间信任>朋友间信任>熟人间信任>社会信任。

　　阶层关系认知影响人际信任

　　由于中国社会重视人际关系，中国人的行为具有关系特殊主义的特点，建构以中国自身文化、社会为基础的人际信任模式十分必要。虽然研究者关注到关系认知对人际信任的重要性，但却将人际关系的内涵狭义地理解为关系亲疏程度，认为交往双方的关系越亲近，双方的信任就越多。这种观点显然是对基于中国人的关系社会来研究人际信任的过度简单化。事实上，阶层关系是影响人们的认知和行为的一项更为重要的人际关系，但是这方面的研究一直有所欠缺。

　　阶层是指人类由于经济、政治、社会地位等因素不同而分成的若干层次。简单的可以分为上位阶层、平位阶层和下位阶层。在日常交往中，交往双方会因为所属阶层的不同而导致他们形成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即狭义的或微观层面的阶层关系。不同于个体的社会地位和群体认同，这种阶层关系是由双方的阶层差异导致的具体的人际交往的关系模式。国外有研究者认为，特定的阶层地位会影响人际信任，交往双方在阶层身份上的差异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人们的认知和行为。这种交往双方的阶层差异也是关系的一种特殊体现形式。当交往双方因所属阶层的不同而导致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时，就是我们所说的阶层关系，对这种阶层关系的认知会影响人们的人际信任。通常情况下，在一段既定的人际关系中，高阶层往往与高信任相关。劳恩特（Lount）和佩蒂特（Pettit）认为，信任方对自身的高阶层身份的认知比低阶层身份的认知会引发更高的信任行为；在对信任方和受托方的阶层身份进行关系比较后发现，信任方对阶层身份更低的受托方有更多的信任，而对阶层身份更高的受托方的信任行为却有所削弱。由此看来，阶层关系认知确实会影响人们的人际信任水平。但是，人们到底是会信任阶层地位更高的人还是会信任阶层地位更低的人，并没有获得确切的答案。

　　人们对上位阶层的信任水平更高

　　我们采用投资博弈范式，探讨了亲疏关系认知、阶层关系认知和善意特质认知对中国人人际信任的影响，发现信任方对受信方的善意特质认知、亲疏关系认知和阶层关系认知均会影响中国人的人际信任。面对上位和平位阶层时，信任方对亲人的信任大于对陌生人的信任；但是面对下位阶层时，信任方对亲人和陌生人的信任水平没有显著差异，下位阶层的关系认知使信任方倾向于做出较低的信任决策，而不会受到亲疏关系的影响。当人们面对高善意的亲人时，阶层关系的差异显著（上位>平位>下位）；当对方由高善意变为低善意时，上位阶层和下位阶层以及平位阶层和下位阶层的差异依然显著，但是，上位阶层和平位阶层的差异却不再显著。其原因可能是，上位阶层占有更多的社会资源、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人们会在主观上对上位阶层的善意提出更高的要求，当上位阶层的亲人符合我们的高善意期望时，人们会非常愿意信任他们。可是，并非所有的上位阶层都是十分慈善、仁爱的。当人们一旦感觉上位亲人的善意水平不符合自己的期望时，信任水平会迅速降低，就出现了人们对上位亲人和平位亲人的信任水平无差异的现象。当人们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情况又有不同。此时虽然人们对高善意的上位阶层和平位阶层的信任分别大于对高善意的下位阶层的信任，但是上位阶层和平位阶层之间却没有差异；当对方由高善意变为低善意时，上位阶层、平位阶层和下位阶层的差异都不再存在。

　　今后的研究需要再进一步全面探讨在中国人的人际信任模式中，能力、善意、诚信这些特质认知和关系认知的共同效应。

　　（作者单位：上海师范大学心理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