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4月26日,因唐代诗人王之涣的名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闻名天下的永济鹳雀楼前,出现了一幕闹剧:一对父女临时以纸箱做“香案”,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鹳雀楼烧香跪拜。
关键词:乡镇干部;焦虑;心理;党校;调研
作者简介:
省委党校、省行政学院课题组对全省300多名乡镇干部进行问卷调研
阅读提示
4月26日,因唐代诗人王之涣的名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闻名天下的永济鹳雀楼前,出现了一幕闹剧:一对父女临时以纸箱做“香案”,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鹳雀楼烧香跪拜。原来,临近退休的父亲至今仍是一名乡镇普通公务员,跪拜的目的是希望仕途“更上一层楼”,在自己退休前落实副科级待遇。经景区工作人员劝阻,二人最终悻悻离去。
此事在网上曝光后,网友纷纷批评这对父女思想的愚昧,但也有人认为,这位父亲之所以求神拜佛,从根子上讲是由于职务升迁的焦虑,背后折射出乡镇干部中普遍存在的焦虑心理。
“上边千条线,乡镇一根针”。官小事多、权小责重的乡镇干部,背负来自于多个方面的压力,心理长期处于焦虑状态。而相对于省市县几级干部来说,处于政权组织“神经末梢”的他们是容易被忽视的一个群体,所承受的身心压力一直不被人更多关注。
好脾气变得爱发火,发火多了变得抑郁
绝大多数乡镇干部常有焦虑感
“当了两届书记,患上高血压不说,晚上还经常失眠。”曾长期担任乡镇“一把手”、现任汾阳市某局局长的张明亮(化名)说:“虽然我现在领导的部门人多事忙,但与过去在乡镇时的工作压力比,当局长还是要轻松得多。”
张明亮一直有记工作日志的好习惯。记者翻阅他在乡镇期间的日志注意到,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周末很少休息。2011年底全县农村“两委”换届选举期间,他在办公室里一连住了两个多星期,中间没回过一趟家。
“在乡镇工作久了,好脾气的变得爱发火,发火多了变得抑郁。”蒲县某镇镇长韩鹏(化名)说。韩鹏此前在县直机关工作,儒雅的他很少与人红脸。下乡镇不过两三年,如今他一张口就是大嗓门,脾气也明显大了不少。“不了解的人还以为我是 ‘官大脾气长’,其实是工作的压力让我变得急躁起来,缺少了耐心。”
张明亮、韩鹏不是个例。省委党校、省行政学院课题组对全省33个乡镇的300多名干部进行问卷调研发现,87.5%的人认为自身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程度的焦虑心理,心理焦虑已成为现阶段乡镇领导干部的常态。
调研结果还显示,乡镇干部的心理焦虑程度与本人职务高低、工作难度的大小呈正比例线性关系。86.5%的乡镇党委书记认为自己的焦虑感较强,在副科级乡镇干部中这一比例为29.8%。与之相比,承担责任较小的乡镇一般干部,其焦虑感也较低。从工作类别看,分管信访、安全生产的乡镇领导干部焦虑感最强,“经常有焦虑感”的占到55.9%。从事经济、征地、拆迁、计生等棘手工作的乡镇相关负责人焦虑感也较强。而分管文化、教育、卫生等“软”工作的乡镇干部只偶感焦虑。
芝麻大的官顶着西瓜大的责任
长期焦虑让不少乡镇干部身心俱疲、工作倦怠
张明亮2011年10月24日的工作日志显示,他一天开了6个会,午饭吃到中午快两点,晚上也忙到10点多才吃了碗泡面充饥。
在乡镇的那些年,这样的忙碌成了他的常态。他说自己早已习惯白天抓执行、抓落实,晚上进行紧张的思考和计划。“亲朋好友看着我很风光,但个中的艰辛,惟有自己知道。”
“乡镇干部是‘芝麻官’,却顶着西瓜大的责任。”韩鹏说,他在家要想着发展经济,出门要四处招商,还有开不完的会、大大小小的检查考核。不仅如此,在社会转型期的今天,乡镇干部不仅要考虑发展一方经济,化解矛盾、维护稳定的担子也很重,思想上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省委党校、省行政学院课题组调研发现,工作情况复杂、肩上任务繁重,是导致乡镇干部心理焦虑的主要原因,不少人既担心上级不认可自己的工作,又担心解决不好问题致使矛盾激化。
除此之外还有多方面的诱因。一些乡镇领导干部自身能力不足,工作打不开局面,难免常处于 “恐慌”状态。有些乡镇主干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被同事和下属看不起,群众意见也很大,从而产生了自卑感和忧郁症状。家庭因素也给他们带来了精神压力,近一半的人认为“与家人聚少离多,产生距离感”,近1/3的人认为对自己的工作“爱人不理解”。
课题组执笔人、省委党校经管教研部副教授林洁表示,心理焦虑无论对乡镇干部的身心健康还是对工作效率,其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部分干部工作倦怠,认为整天忙碌得没有意义、缺乏应有的激情。相当一部分人的身体状况令人担忧,会经常失眠多梦,有时需借助药物才能入眠。焦虑还导致部分乡镇干部行为发生偏差。比如,职务晋升渠道的单一化使该群体存在“天花板”效应,少数人做出了请“风水大师”指点、拜寺庙乞求神灵保佑等极端行为。还有人由于存在严重的心理焦虑而无法消解,甚至选择了自杀、自残。
增加体谅和理解,减少埋怨和责备
合力共促乡镇干部队伍健康成长
“虽然我已经不在乡镇工作,但还是想呼吁上级多关心、理解和支持乡镇干部,为他们创造适宜的工作环境。”张明亮说。
省委党校、省行政学院课题组认为,乡镇是政权组织的“神经末梢”,高度重视并解决乡镇干部的心理焦虑问题,激发其工作积极性,不仅仅是一个心理学层面的问题,也是一个事关基层政权建设的政治问题。
课题组建议,消解乡镇干部的心理焦虑需要多管齐下,多方联动。作为上级组织,应加强对乡镇干部的人文关怀,经常为其鼓劲打气,增加体谅和理解,减少埋怨和责备。建立和完善到县级以上党校、高校学习的培训制度,探索在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间异地交流挂职学习等多形式的锻炼机制,以此来提高乡镇干部的素质能力,避免他们因“本领恐慌”引发的心理焦虑。还可通过尝试建立“心理健康档案”、落实“带薪休假”制、研究建立符合乡镇干部特点的心理健康教育培训体系等,帮助他们提高心理调适能力。
包括乡镇干部周围的亲朋好友、家人同事在内的社会力量,也应给予他们必要的理解和帮助。特别是媒体,理应对绝大多数乡镇干部在艰苦环境条件下扎根基层、为民服务的创业精神给予公正的评价,多报道该群体的正面形象,以增进全社会对乡镇干部的理解。
农民日报高级编辑徐恒杰说,除了对乡镇干部在工作上多支持、生活中多关心外,更重要的是要完善农村政策、推进乡镇改革、创新管理机制、科学考核政绩。如果乡镇干部享受到的经济待遇、政治待遇、福利待遇不比市县机关干部差,就会感到有奔头。
林洁认为,心理压力的减轻也有待自我纾解。乡镇干部不妨主动进行适当的体育锻炼和文化活动,这会有益于放松身心。也可以多读些好书,通过完善知识结构和认知体系,培养健康、宽广的胸怀,养成良好的德行和宽以待人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