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学人著书立说,本就是雅事一桩,正文大功告成,再撰一序言以讲明写作初衷,做一收束,如此方可称之完满。短短一篇序言,内外颇含玄机,另有乾坤。
关键词:乾坤;序言;哲学史;学界;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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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人著书立说,本就是雅事一桩,正文大功告成,再撰一序言以讲明写作初衷,做一收束,如此方可称之完满。短短一篇序言,内外颇含玄机,另有乾坤。
序言又有自序与他序之别。自序乃作者说明著作宗旨、撰写经过、编写体例等,还可就书中之要点与难点,作一简要阐述。他序亦称赠序,多是前辈或同道就该书进行点评、勉励,甚或阐发个人观点。
民初最有名的序言,非蔡元培为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所写的莫属。堂堂北大校长为一年纪轻轻的留美博士“站台捧场”,其中因缘颇深。蔡氏执掌北大,急于革新旧北大之官僚气,深知聘请一大批具有革新意识的教师实属必要。蔡氏认为胡适旧学新学皆有造诣,遂延聘入北大执教。只是老辈皆已成名成家,新人却籍籍无名,初来乍到的胡适,虽工作勤奋,为人和蔼,但却并未引来学界之广泛关注。1918年底,胡赴南开演讲,拟顺道拜访前辈梁启超,“甚思假此机会趋谒先生,一以慰平生渴思之怀”,可谓极尽谦恭之态。不过梁似乎对这位胡博士不甚感冒,临到见面当日,突然爽约,径直赴京与徐世昌总统“商讨巴黎和会事宜”。
1919年2月,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整理出版,卷首蔡序赫然在列。蔡先是指出研究中国哲学史存在两大难处,一是材料,二是形式,眼下研究“汉学”的人虽还不少,但却没有西洋哲学史的功底。留学生中治哲学的本没有几人,这几人中能兼治“汉学”的更少了。然而胡书兼备了证明的方法、扼要的手段、平等的眼光和系统的研究四大特长。正是蔡氏为胡鸣锣开道,是书一出,便洛阳纸贵。据说《大纲》刚运到四川,“购者争先,瞬息而罄”。至1930年,《大纲》已累计印刷15版,胡因此名利兼收。
1920年,梁启超等人欧游归来,同行的蒋百里将沿途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整理成书,题为《欧洲文艺复兴时代史》,向恩师任公请序。梁欣然应允。只是到落笔时,梁“觉泛泛为一序,无以益其善美,计不如取吾史中类似之时代相印证焉,庶可以校彼我之短长而自淬厉也”。于是其决心从清代学术中寻觅中国文艺复兴之痕迹,孰料“既而下笔不能自休,遂成数万言,篇幅几与原书埒。天下古今,固无此等序文。脱稿后,只得对于蒋书宣告独立矣”。作序者将序言写成了专著《清代学术概论》,后来蒋还不得不倒贴一序言,这在民国学界也算是一件奇事。梁之所以下笔滔滔不绝,除却其文思泉涌外,与胡适之“挑战”大有关联。《概论》自序头一句话,便是梁交代写作初衷,首要动机即“胡适语我:晚清‘今文学运动’,于思想界影响至大,吾子实躬与其役者,宜有以纪之。”今非昔比,已俨然升格为学界领军人物的胡适,他的话之于梁氏,不再是耳旁风,而是“紧箍咒”。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为避免“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梁必须适时拿出上乘之作,以回应新兴力量。想必著书之意已久蓄任公心中,蒋氏索序终激发梁的写作冲动,否则短短半月内速成此书,似不可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