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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器与礼乐文明:器与道的融合与悖反
2014年05月08日 13: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记者 陆航 张翼 字号

内容摘要:青铜器作为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的符号之一,为了探究青铜器与礼乐文明,追寻中华文化之源,记者采访了国内多位学者。

关键词:青铜器;礼乐文明;融合;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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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近期揭晓的201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中,陕西宝鸡石鼓山西周墓地入选。今年初,本报记者曾多次探营该考古现场,并独家深入宝鸡青铜博物院文物仓库,采访了正在对48件珍贵青铜器进行清理、测量、提取信息工作的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商周研究室副主任、副研究员丁岩和他的同事。

  据宝鸡市考古研究所副所长辛怡华介绍,2013年12月29日,考古人员从编号为M4的墓室的八座壁龛中共提取出了48件青铜器。2012年6月发掘的石鼓山M3墓葬共提取出包含了六鼎、六簋、六卣等在内的大件青铜礼器14种30件。2003年冬天,考古工作者在宝鸡眉县出土鼎、盘、盉、盂、壶、鬲、匜等27件大型青铜礼器,个个都有铭文,其中逨盘的铭文长达372字。

  宝鸡是周文明的发祥地,自汉代以来,数万件青铜器从这里出土,数量之巨,精品之多,铭刻内容之重要,均居全国之首,大盂鼎、散氏盘、毛公鼎、虢季子白盘等闻名于世。青铜器作为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的符号之一,为了探究青铜器与礼乐文明,追寻中华文化之源,聚焦回望“钟鸣鼎食之家,诗礼簪缨之族”,记者采访了国内多位学者。

  青铜器为将礼乐思想以制度化形态彰显提供了工具

  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主任李学勤认为,在整个西周时期,青铜器铭文都是最珍贵的史料,对历史文化的研究极有价值。从西周早期的实例可知道,铭文的内容常能反映那时的重大事件。以成王初年而言,传世文献《尚书大传》说“周公摄政,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 有不少青铜器的铭文可以作为佐证和补充。《尚书大传》又讲周公营成周,“然后敢作礼乐”,引《尚书·康浩》“四方民大和会”,可对照1948年河南洛阳发现的保卣“遘于四方会”。

  李学勤认为,可能与周初“制礼作乐”有关的,是这时有若干异形青铜兵器出现。这类兵器最早为人所知是在1931年于浚县辛村出土,一共11件,形制大都特异,受到学者质疑。后来在北京昌平白浮、陕西径阳高家堡、甘肃灵台白草坡、河南洛阳林业学校等地点,陆续发掘到类似器物,怀疑得以祛除。这类兵器大多不切实用,是为礼仪特制的。有学者以之同《尚书·顾命》成王逝世康王继位典礼所用仪仗对比,是有道理的。值得注意的是这类异形兵器迄今只见于西周早期,后来便没有了。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研究员项阳认为,将礼乐思想以制度形态彰显不能不归结到周公制礼作乐的意义。这种制度化的理念为后世所本所依,其后儒家、法家、道家、墨家等诸种学说就失去了思考的依凭。周公将礼制仪式中用乐提升并以制度固定下来,确立了礼乐存在的意义,所谓“国之大事”与“国之小事”及多种礼制仪式类型均要用乐。国之大事为大祭祀,国之小事为小祭祀,加之嘉军宾凶诸种仪式场合为用,如此形成礼制用乐的体系化。

  在中国,如果从贾湖骨笛形成完整音阶形态算起乐在中国至少有九千年。项阳认为,这乐本无所谓礼与俗,当乐与礼制仪式相须且固定为用形成常式与风格,当依等级观念在使用过程中按用乐类型、乐器拥有数量和乐舞承载人数之多寡分出尊卑贵贱,也就成为“为用”理念下的定势。中国的用乐传统由此形成两大主导脉络或称两大体系,即礼乐和俗乐。

  青铜器日用化与封建社会礼教体系化几乎同步

  周王朝向来注重礼法,制定了严格的《周礼》,而青铜器的使用,在“周礼”中也有严格的规范。随着青铜工艺的进步,青铜器与礼制的结合愈发紧密。

  “在西周时代,簋也是重要的礼器之一,与西周礼器的核心铜鼎配合使用,相当于现代的饭碗,在祭祀和宴会场合,簋和鼎的多寡与组合形式显示着古人的不同地位和身份。”在宝鸡青铜博物院仓库,面对刚刚出土的一堆形体巨大、图案精美的鼎、簋等青铜礼器,辛怡华如是说。

  李学勤表示,东迁之后,周王室依附于晋、郑等诸侯国,已经失去控制的力量,这时出现的一个重要的现象,是伴随诸侯国地位的加强而来的青铜器的地区化。西周青铜器始终以王朝器为主,进入东周,王朝器几乎不见,代之兴起的是各诸侯的器物,各具特色。如在周室东迁后的甘肃礼县大堡子山秦公墓(有学者认为属于文公及未即位的静公)所出青铜器,其形制、纹饰许多方自都显示出自己的特色,如器物的花纹多见一种纠结的勾连纹,一越晚越趋细密,文字风格的特点尤为显著,成为后世篆书的滥觞。

  李学勤认为,从春秋中期的后段,即公元前六世纪,青铜器新变化的端倪出现,从功能上看,尽管礼乐继续存在,不属于庙堂之上的生活实用器物显著增多,质量也一样精美。在春秋晚期到战国中期之间,即出现了青铜器演变的第二个高峰。先秦青铜器与秦汉青铜器之间,也有非常显著的差异,最突出的是后者已基本脱离了商周那种礼制,越来越日用化了。社会普遍使用的器物,在秦代已经突出的日用化倾向仍在发展,至西汉中期便成为古铜器的主流。

  在礼乐制度方面,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雷闻认为,秦汉时期就国家祭祀层面看,基本上是一种巫风浓厚的神祠宗教,国家努力的方向是整合先秦时期各个国家与地区的祭祀系统,以适应大一统帝国对于意识形态的统一要求。到西汉中后期儒学兴盛之后,国家祭祀体系逐步走向礼制化和儒家化。

  商周青铜器族徽种类表明宝鸡文化地位独特

  在研究商周青铜器族徽文字时,学界注意到:在一些地区的青铜器上出现了很多不同形状的族徽文字。吉林大学何景成博士的学位论文《商周青铜器族氏铭文研究》曾对殷墟、洛阳地区、丰镐地区以及陕西扶风、岐山、凤翔等地出土的族徽文字做过统计。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张懋镕注意到有关统计未涉及宝鸡,他在进行严格统计后发现,其实宝鸡出土的族徽种类仅次于殷墟,超过其他地区,宝鸡是除了殷墟之外族徽铜器种类最多、最集中的区域。

  河南安阳(殷墟),陕西扶风、岐山、凤翔(周原)、长安(丰镐),洛阳(成周),都曾是商周王朝的都城,这些地方人口密集,交流频繁,经济繁荣,出土众多族徽铜器不足为奇,问题是宝鸡并非王都,为何出了这么多的族徽铜器?张懋镕认为,诚然有一部分族徽铜器可能是由于周人灭商之后从殷墟带过来的,但不能否认有相当一部分部族就住在宝鸡一带,这些铜器就是族与族之间交流的物证;或者一些部族虽然不在宝鸡,但其器物通过与宝鸡的部族的交流而留在宝鸡了。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宝鸡成为四冲之地,各个部(国)族频繁往来于此,北方草原文化、东方中原文化、南方巴蜀文化、西方氐羌文化在这里传播并融合。“或许正是这种多方位多层面的交流,使得宝鸡青铜器丰富多彩,精品迭出,而且产生了一批令世人瞩目的新品种、新样式,引领当时青铜文化的新潮流。”张懋镕表示,石鼓山也出土不少族徽铜器,有些族徽是第一次出现,说明宝鸡地区与其他地区或部族的交流比学界原先的估算更为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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