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旧学 涵养新知 传承发展中华优秀文化

　　西北大学自1902年创建伊始，即以传承发展中国文化为使命，并形成了“发扬民族精神，融合世界思想，肩负建设西北之重任”的办学理念。学校英才云集，郁乎文盛，黎锦熙、许寿裳、马师儒、黄文弼、王子云等诸多先贤都曾在此弘道述学，侯外庐、陈直、马长寿、陈登原、黄晖、张西堂、傅庚生、刘持生等先生均以讲授和研究中国文化见长。不仅学界人才辈出，贾平凹、迟子建、黄建新等文艺创作领域亦星光灿烂。为更好地商量旧学、涵养新知，为中国文化在新时代返本归元、开拓创新搭建国际性开放学术平台，培养精尖创新人才，承担重大科研项目，发出西北大学声音，提供西部解决方案，西北大学中国文化研究中心应时而起。

　　“清编《全唐文》校笺”项目概览

　　《全唐文》成书于清嘉庆十九年（1814），是一部唐五代文章总集，也是迄今为止篇幅最大且最受学界重视的唐五代文献总集之一，堪称唐文之渊海。清人俞樾云：“有唐一代文苑之美，毕萃于兹，读唐文者叹观止矣。”（《唐文拾遗序》）光绪年间，陆心源又在《全唐文》之外广搜文献，辑成《唐文拾遗》72卷，《唐文续拾》16卷。《全唐文》及《唐文拾遗》《唐文续拾》共收文22896篇，录作者3035人，其膏馥沾溉，嘉惠学林，功莫大焉。然而这样一部重要的文献却同时存在着诸多阙失。首先，《全唐文》的不注出处大大降低了它的史料价值，陈垣曾提出严厉批评：“《全唐文》不注出处，一塌糊涂，殊可笑也。”（陈智超编注《陈垣来往书信集》，三联书店，2010年）此后陈尚君《唐五代文章的总汇——全唐文》（《古典文学知识》1996年第3期）更将《全唐文》的不足总结为作者（姓名舛误，张冠李戴，制诰失考作者，以立石、书丹者为作者）、小传（误甲为乙、时代误系、世系淆乱、仕历缺误、合二人为一人、分一人为二人、误信谱牒）、录文（脱文、残缺过甚、题目有误、分一文为二文）、误收重收（误收唐前文、误收宋元文、误收专书、误收谈话、制诰重收于皇帝与撰者名下、《文苑英华》不署作者之文多顶冒收前人名下）四个方面，各为举例论说，其总结最为细密切实。

　　《全唐文》刊行之后，就有学者为之订误纠错、裨补罅漏。清道咸间学者劳格撰《读全唐文札记》（载其《读书杂识》卷八）及《全唐文札记续补》，曾胪列其中之错谬者凡130条，指出95篇文章和42位作者姓名或小传有讹误，重出34篇，非唐文或疑伪十六篇，收文不当一篇，补出阙名作者姓名五条；近代唐史名家岑仲勉撰《续劳格读全唐文札记》（刊《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九本，又收入其《唐人行第录》，简称《读全唐文札记》），沿劳氏之例，“就小传洎人名、官爵、郡县、年月等数类，笔其偶见”，复得310条，多为劳氏所未言，间有申发劳氏语焉不详者。其中指出228篇文章和92位作者姓名或小传有讹误，重出11篇，另对劳氏《札记》指出的12篇文章和9位作者作了深入探讨，又认为《唐文拾遗》《唐文续拾》指出所收27篇文章和《全唐文》有不同之处（另外3篇系劳格已经指出），8位作者《全唐文》误属（另外20位作者误属系劳格已指出），补出阙名作者姓名二人。岑先生的文章主要从治史的角度出发，对《全唐文》所载文章及作家小传作若干史实考证，对于修订本身，所论不多。中国唐代文学学会会长、复旦大学陈尚君有《再续劳格〈读全唐文札记〉》及《读〈唐文拾遗〉〈唐文续拾〉札记》（均载于《唐代文学丛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二文，前文重在辨伪考异、订误去疑，对作者事迹的补充及文字讹误的订正则一般不涉及；后文沿劳格、岑仲勉二文之体例，匡正陆心源辑《唐文拾遗》《唐文续拾》之疏误，亦重在辨伪去疑，创获特多。陈尚君弟子夏婧《清编〈全唐文〉研究》更在前贤基础上踵事增华，大有推进。此外，当代学者在使用、研究《全唐文》时，也特别注意《全唐文》的溯源，针对《全唐文》诸多阙失的考订也不乏扎实的成果（参李浩、赵阳阳《清编〈全唐文〉整理与研究的回顾与展望》，《文献》2014年第4期）。不过，前贤对《全唐文》的点校整理及研究，或侧重局部，或囿于一隅，尚未有全面、系统、深入的整理考订成果。

　　《全唐文》这部清代成书的文献总集，一方面是当代学术界从事相关学术研究不可或缺的基本文献，另一方面又是一部错讹颇多、亟待整理的断代文章总集，故岑仲勉谓《全唐文》“本出近世，易以取览，则其校也刻不容缓”（《续劳格〈读全唐文札记〉》）。傅璇琮《谈全唐文的修订》文末也说：“我们今天利用这部唐文总集时应该持分析研究的态度，而在具备一定条件时，则与《全唐诗》同样，应加以切实的修订。”（傅璇琮《治学清历》，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此文初刊于《文学遗产》1980年第1期，与张忱石、许逸民同署）

　　有鉴于此，陈尚君教授与西北大学李浩教授、郝润华教授共同主持“清编《全唐文》校笺”项目，在既有相关成果基础上，对《全唐文》进行全面的整理、考订、辨析，并对其中存在的讹误、错谬、疏漏等予以纠正。具体工作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载录。对《全唐文》所有篇目尽可能追溯其源头，未能追溯源头的则揭示其文献载录情况。这一工作也是解决《全唐文》中误收重出、张冠李戴、伪文误录等问题的基本途径。第二，校勘、标点。《全唐文》本身版本不多（有嘉庆年间武英殿刊本及光绪二十七年广雅书局刊本），广雅书局本可订正嘉庆初刻处不多。因此，《全唐文》的校勘，于唐人别集取最优版本校勘；与《文苑英华》篇目相合者，取《文苑英华》善本校之（充分利用彭叔夏《文苑英华辨证》及傅增湘《文苑英华校记》）；石刻则取今存善拓校之，并充分利用王昶《金石萃编》（结合罗尔纲《〈金石萃编〉校补》）、陆增祥《八琼室金石补正》、赵绍祖《金石文钞》、阮元《山左金石志》、孙星衍《续古文苑》、罗振玉《昭陵碑录》等；释藏、道藏则取版本优异者校勘。第三，系年考证。凡可系年或经考订可确定其撰作时间者，注明其所作年月。对重出误收、张冠李戴、伪文误收、文字阙失等，则以备考的方式予以标识。第四，作者小传订补。在保留原小传文字的基础上，以订正的方式指出其错误所在，并尽可能补充有关作者生平的稀见材料。

　　本项目由西北大学中国文化研究中心和文学院作为责任单位，自2013年起，先后获得西北大学社科繁荣计划项目、陕西省出版基金项目、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项目等课题资助。参与项目的子课题负责人不乏唐代文史研究的实力派学者，如西南大学黄大宏教授、湖南科技大学李德辉教授、南开大学卢燕新教授、新疆大学和谈教授，以及西北大学沈文君教授、赵阳阳教授等，人数达40余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十余家高校和研究院所。截至2018年9月1日，项目已经完成80%以上，已完成部分正在进行深度加工，力争今年年底完成全书整理任务。这是国内外首次对《全唐文》进行的系统深入整理的一项大工程，此项目的完成和出版必将对唐五代文史研究具有积极推进作用。

　　（郝润华 赵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