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倡议：城市之间的和平与贸易

　　意大利罗马第二大学欧亚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里卡尔多·卡尔迪利（Riccardo Cardilli）

　　人民之间的自然状态是和平。罗马法中的“战时祭司法”（ius fetiale）中“正义战争”（bellum iustum）观念，足以揭示一些理论背后的意识形态束缚；此外，“战时祭司法”和“万民法”是“所有人的法”（iura communia），具有超国家的特征。这些均表明：自然状态为和平，战争是例外。

　　西塞罗在《论共和国》一书中认为，“人民乃是为共同之利益、对于法达成合意而联合起来的个体之集合”。这一定义揭示了人民概念的“意志性”而非“民族性”，即人民是以其意志联合起来的人的集合。城邦则是由人和空间构成的共同体。

　　罗马帝国在向东方扩张的过程中，其处理治权和业已存在的东方希腊城市关系的模式，可以作为上述观念的一个历史脚注。这一治理模式，不能用现代政治理论中“中央权力对地方授权”的范式加以解释。因为，立法—司法—行政的三权分立范式，是近代产物。而在罗马人看来，治权是统一而非分散、具体而非抽象的权力，具有时间和空间上的普遍性而不限制于某一特定领土之上。为适应行省之治理，治权须受到“宪制上”的限制，表现为不同的效力。

　　西塞罗在一封给其挚友阿提克的信中写道，他采取了法学家昆图斯·穆丘斯在小亚细亚行省实施的措施。穆丘斯的这些措施，使得希腊人认为自己获得了自由（sibi libertatem censent Graeci datam）。问题是，这里的自由所指何物？首先，希腊得以依据自己的法律调整（社会关系）（Graeci inter se disceptent suis legibus）。其次，西塞罗提到，“希腊人选择其喜欢的外邦承审员……但是他们认为自己获得了自治”。可见，希腊人可自由选择非罗马人作为承审员。据此，西塞罗重申了此处之自治是指司法方面。最后，西塞罗在该信的后文中提到，“如此许多城邦摆脱了外债、再无负担，从而自治获得新生，可使用其自身法律和程式”。综上，此处的自治涉及立法、司法和财政等内容。外邦（civitates peregrinae）纳入罗马治权之下，但仍享有自由和自治，而这也成为罗马扩张之基石和力量源泉。

　　我们必须在具体历史背景下，理解上述定义中提到的“与罗马人处于永久分立状态”的观点。公元前1世纪前半叶，卡帕尼地区许多殖民城市，如阿切拉、阿特拉等，均转化为自治市。城邦的“参与性”，并不是蒙森意义上的附属性，相反，它反映毋宁是：自愿性和联邦性。自治市与罗马治权的关系，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是建立在自愿—联邦原则基础上的关系，因而与现代国家中的自治区—国家的关系存在天壤之别。罗马帝国时期的“奥古斯都和平”开启了一个经济繁荣的时代。“奥古斯都和平”历经数个世纪、数个帝国王朝，并将罗马帝国治理模式传播至东欧、小亚细亚，确保了地中海地区长时间的和平与繁荣。

　　中国所倡议的“一带一路”，旨在构建一个复合型的基础设施网络，联动亚、非、欧不同城市，促进国家之间的贸易往来。“一带一路”加强了不同城市之间的政治、经济和法律联系，构建区域的稳定与和平体系。这些城市包括：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塔吉克斯坦的杜尚别、伊朗的德黑兰、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俄罗斯的莫斯科、德国的杜伊斯堡、荷兰的鹿特丹、意大利的威尼斯、希腊的雅典、肯尼亚的内罗毕、巴基斯坦的瓜德尔以及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