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东干族语言文化研究

　　中亚东干族系自18世纪70年代起陆续迁居到中亚地区定居的中国西北地区回族后裔。百余年来，东干族顽强地保留了中国回族文化和传统农耕文化的精神内核，是中华文化顽强生命力和适应力的典型范例，被认为是人类移民史上的奇迹。西北师范大学自2013年起连续五年招收东干族留学生200多人，在东干族人才培养及东干语言文化研究等方面引起国内学界关注。本期专版刊发该校教师东干研究的部分成果，内容涉及东干语言文字和民族民俗文化保护及传承等议题。

　　从文化孤岛到沟通桥梁

　　——东干族在中国与中亚国家交往中的作用

　　魏梓秋

　　一、东干族融入中亚的历史过程

　　东干族目前主要分布在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初入中亚时仅有6000多人，现今约有17万人。聚居和相对独立的生存空间是东干文化传承的重要条件。东干人初到中亚，没有选择自然条件较为优越的托克马克，而选择了荒无人烟、多生黑甲虫的地方居住，尽量避免与其他民族接触和冲突。他们依靠农业尤其是蔬菜种植业等方面的特长，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发家致富，甚至影响了当地人的饮食结构，体现了老一辈东干族朴素的生存智慧。苏联时期，东干族的民族权利得到保障，人口数量增加，经济模式也经历了农业劳动合作小组和“集体化农庄”阶段，加快了与中亚社会的融合。20世纪80年代末，东干族产生了文化危机感，开始组建民族的公共组织，目的是保护本民族的文化。苏联解体后，散居中亚的东干族分属于三个国家，又面临着适应新主权国家文化的考验。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东干族与中国在经济与文化上的联系更加紧密，并利用他们通晓俄语等中亚国家民族语言，以及与中国的历史文化渊源的优势，率先开展起与中国的经贸往来。东干族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已经深深地融入所在国家，但在生活上仍保留着中国西北故土的大部分传统习惯。老一辈东干人有强烈的故乡情结，东干族青少年也非常清楚自己民族的来源。随着东干族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其职业及受教育程度、社会影响力都在提升。

　　二、东干族发挥的桥梁作用

　　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为东干族的发展提供了历史机遇。精通中亚多种民族语言的东干族可以利用其文化优势，在中亚与中国经济、政治、文教等领域交往中发挥重要的中介作用。经东干人牵线搭桥，中国与中亚国家在资源开发、能源合作、建筑、食品加工等领域的合作日益密切。哈萨克斯坦总统访华期间，哈萨克斯坦东干协会主席利用自己的语言优势对两国的经贸洽谈起了很大作用。2017年，西北师范大学毕业的东干族留学生大都进入所在国家的中资企业或各类商贸企业，从事对华贸易及翻译工作；来华的东干族青少年有在中国留学的经历，对当代中国发展的客观实情有深入了解和亲身体验，和中国普通民众有亲密的接触，在双方国家的友好交往和民心沟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东干族在中亚政治领域的影响力有所提升，在中亚与中国政治交往中的作用日益增强。

　　2008年，由东干人牵线搭桥，哈萨克斯坦的江布尔州与陕西省结为友好省州。2015年10月，何·苏里曼诺夫·巴赫迪和阿舍尔·哈利科娃（女）两位东干族人士当选为吉尔吉斯斯坦议员，任期为5年。近几年，东干族在中国与中亚国家文化教育交流过程中的贡献十分突出。2017年4月，吉尔吉斯斯坦议会议员、东干人协会理事会主席何·苏里曼诺夫·巴赫迪率代表团访问西北民族大学；5月，张汉晖大使在阿斯塔纳北京大厦会见哈萨克斯坦东干人协会主席安胡塞，通过该协会向在哈萨克斯坦的东干人赠送了500套“快捷汉语”教材；8月，吉尔吉斯斯坦总理及多位议员出席纪念东干人从中国迁居至吉尔吉斯斯坦的活动；9月，第五届东干语言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在西北师范大学举办；12月，西北师范大学与吉尔吉斯斯坦教育科学部、吉尔吉斯国立民族大学合作举办的“‘一带一路’下的中国与中亚：人文交流与合作”学术研讨会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市举行。

　　三、继续加强与东干族的联系及合作

　　由于与中国深厚的历史渊源和相对频繁的交往，东干族在展示中国的正面形象、增进中国与中亚国家相互了解和信任、扩大双方文化交流、促进中亚国家华文教育发展、宣传中国和平发展理念等方面起着重要作用。为了更好地发挥东干族的“桥梁”作用，我们应密切关注东干族的经济、教育发展和社会文化变迁情况，加强与中亚东干族社团组织的联系，为双方的经贸、旅游等事业的合作搭建平台，给予政策和经济上的支持；高度重视东干族青年留华学生的教育工作，制定优惠的留学生政策，加大资金和项目支持，拓展专业学习领域，推出高学历高层次人才培养计划，为东干族留学生的就业提供积极帮助和信息咨询服务。从 “文化孤岛”到“沟通桥梁”，证明中亚东干族不仅是世界移民史上的奇迹，如是中华文化顽强生命力和适应力的典型代表，同时又将在新丝绸之路沟通、交流、合作、共赢的历史要求下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中亚五国多元文化教育与西北地区民族教育比较研究”（2014JJD880014）及西北师范大学中亚研究院项目“中亚国家语言政策与汉语推广策略研究”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