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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的降格:实用、反智与去意义
2015年12月25日 15:25 来源:《艺术广角》2015年第4期 作者:李永东 张伟 字号
2015年12月25日 15:25
来源:《艺术广角》2015年第4期 作者:李永东 张伟
关键词:数字阅读;文学;文本;读书;阅读动机;阅读方式;阅读行为;图书;需要;娱乐

内容摘要:但是,将阅读的“有用”缩减为“实用”,以此选择阅读内容,一味只阅读“实用”之书,实际上是把阅读降格为一种逐利行为,阅读的神圣意义被亵渎,伟大的灵魂更无从谈起,仰望星空的精神贵族因此受到嘲讽。“实用主义”的阅读动机已把阅读逼向窄路,“娱乐至死”的观念进一步降低了阅读的品味。去意义的阅读习惯和思维模式稳固之后,人们就会懈怠于自己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将求学阶段的读书当成“应付”,将工作以后的阅读当成“消遣”,从而远离了阅读应有的意义旨归。时下国家将“全民阅读”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在各地不断开展读书日、读书周、读书月的活动,无疑是出于重塑阅读精神和阅读品格的需要。③宋凤宁、宋歌、佘贤君、张必隐:《中学生阅读动机与阅读时间、阅读成绩的关系研究》,《心理科学》, 2000年第1期。

关键词:数字阅读;文学;文本;读书;阅读动机;阅读方式;阅读行为;图书;需要;娱乐

作者简介:

  阅读的降格:实用、反智与去意义   

  Reading Degradation:The Practical,Anti Intellectualism and Significance Reading Behavior

  作者简介:李永东,文学博士,西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文学研究,著有《租界文化与30年代文学》等四部专著;张伟,诗人,西南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 

  原发信息:《艺术广角》(沈阳)2015年第20154期 第68-72页 

  书籍是人类文明和进步的重要标志,记录和传播了卓越的智慧和高贵的性灵,为我们开启了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通道。而阅读,是走进书籍符号世界的方式。阅读作为一种从书面语言和其他书面符号中获得意义的社会行为、实践活动和心理过程①,“几乎就如同呼吸一般,是我们的基本功能”②,应该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阅读既是日常的,又是高贵的,所以古人读书之前,往往要沐浴、更衣、熏香,态度虔诚。尽管现代社会不讲究这些,也没把读书看得多么神圣,但阅读终归属于儒雅之事,是获取知识、养成情趣、培养能力的重要方式。

  文如其人,读亦如其人。一个人、一个民族的阅读趣味和品格,反映并决定了个人和民族的文明水准和精神状况。近年来,国人的阅读趣味和品格大幅度、大面积地就低、就俗,无深度、功利性、娱乐化的阅读成为主流,这种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实用与无用的阅读

  阅读需要动机。所谓“阅读动机”,是指由阅读有关的目标所引导、激发和维持的个人阅读活动的内在心理过程和内部动力过程。③它为阅读行为提供动力,没有一定的阅读动机就不可能有一定的阅读行为。读者的阅读动机是多种多样的,知识获取、情感抒发、真理探究、社会交往等等,无不可以成为阅读的动机。在市场经济和拜物主义的时代,阅读动机的萌发,开卷之益的预期,很大程度上受到“利益”观念的干扰,造成斤斤计较阅读的“有用”和“无用”。

  读书有用吗?有用。“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一陈旧的名言激励着科举儒生皓首穷经,并且带来读书只为稻粱谋的不良风气。读书无用吗?以功利主义的标准来衡量,阅读有时几近无用。以文学为例,莫言认为“文学的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当然,文学不可能毫无价值,关键在于对文学之用的理解,正如王跃文所言:“文学永远是无用之用。但是,无用之用,是为大用。人类不能没有文学,没有文学,人类的思想和精神将会枯竭。”除了文学,宗教、哲学、艺术等涉及人类精神世界的书籍,其阅读之用,皆可如是观。

  阅读是“有用”的,但“有用”并不等同于“实用”。实用主义的阅读者,期待通过阅读解决实际问题,获取可以预期的现实回报。“实用”的阅读,一方面推动了科学技术、物质生产和社会制度的发展,另一方面带来了社会阶层的分化和个人处境的变迁。古代的科举制度、现代的高考制度,都是实用主义阅读的推手。在市场经济、利益法则和物质观念的影响下,实用至上被奉为阅读的根本动因,阅读要么是为了升学、过级、考证、求职;要么为了解决实业、商业、科技、安全、健康等领域中的实际问题。过度追求阅读的实用价值,造成了考试宝典、厚黑学、成功学图书畅销不衰。

  阅读源自需要,每个人难免抱着特定的目的去读特定的书。为“实用”而阅读本无可厚非,但是,将阅读的“有用”缩减为“实用”,以此选择阅读内容,一味只阅读“实用”之书,实际上是把阅读降格为一种逐利行为,阅读的神圣意义被亵渎,伟大的灵魂更无从谈起,仰望星空的精神贵族因此受到嘲讽。

  “实用主义”的阅读动机已把阅读逼向窄路,“娱乐至死”的观念进一步降低了阅读的品味。尼尔·波兹曼指出:“我们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娱乐至死的物种。”④尼尔·波兹曼看到了“电视时代”中“泛娱乐化”的严重危害。确实,一旦印刷文化和影视文化达成某种“协议”,从意义生产上将导致娱乐性的不断膨胀。空前发达的新媒体,更是把声色刺激、明星隐私、卖萌恶搞、穿越玄幻、戏说历史等杂碎、下脚料编织成文本,铺天盖地推向读者。当意义生产者和信息消费者在娱乐问题上一拍即合,深度文本、高雅文本和精神文本的存在空间就受到挤兑,国民的整体阅读品味将集体下沉。

  尽管文化娱乐属于人类生活的正当需求,读点“闲书”,看点八卦新闻,有助于愉悦人生。不过,生命有轻的一面,也有重的一面。当娱乐性的轻阅读对经典阅读、深度阅读构成严重威胁,生命将失去重量,高贵的灵魂将无处安放。

  英国学者霍尔布鲁克·杰克逊认为,阅读不是一种美德,也不是一种责任,而是一种能力,一种不获满足不罢休的能力。这种能力的优点在于,他是一种为数不多的非功利性占有,我们阅读仅仅是为了快乐,或表达我们自己。⑤《尚书精义》也认为,“盖学问以事为实用,不为虚设,譬如人读书非徒为利禄。”⑥非功利性阅读体现的是超脱的精神,追求的是心灵的愉悦和精神的享受,而不是作为干禄求爵、娱乐至死的手段。可以说,一个民族的精神面貌和文明程度,更多时候不是由“实用”的阅读所决定,而是依靠“无用”的阅读来提升的。

作者简介

姓名:李永东 张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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