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朱清时卸任南方科技大学党委书记。有报道称，他可能也很快卸任校长一职。10年中科大校长、5年南方科大校长，朱清时念兹在兹，就是要解答“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15年过去了，答案没有找到。钱氏之问，仍是天问。

　　很多人说，高等教育的出路在于改革。对于钱氏之问，朱清时不是停留在思考层面，而是付诸改革实践。然而南方科大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寸进艰难，充分见证了改革的艰巨复杂。

　　改革首先遭遇体制机制的强大惯性。顺着体制走的时候，可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旦有所改革、有所创新，马上就会发现体制无所不在，处处铜墙铁壁。这种强有力的体制维护着一种秩序，也维护着一种利益格局。高考制度不但牢牢掌控着教育领域，而且对于就业、职务晋升、社会财富分配都具有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关系利益格局的秩序维持和代际复制。一发之革新，遭遇全身之杯葛。

　　南方科大改革所立足的基石也是脆弱的。备受压力之际，相关方面能否一如既往支持改革？领导层面的人事变更、理念改变，将给官方支持带来何种影响？一旦失去官方的持续支持，改革实践就有可能终结。

　　此外，改革也面临外部考验。如果教学改革的结果，也就是办学质量被证明是失败的，那改革就很难再获得试错的机会。如果改革者的理想无法战胜现实力量，南方科大未来成为某些人绕开高考制度、享受优质资源的地方，那它自主招生的大门也可能被迫关闭。更大的命门还在于，南方科大既不是私人出资办学，也不是社会捐款办学，而是政府财政拨款兴办的。随着财政预算制度的完善，纳税人是否会答应花巨资支持一场教育试验，同样是个未知数。

　　或许“钱学森之问”，问的不仅仅是大学，而更在大学之外。朱清时如果在大学中寻找答案，只怕是缘木求鱼。

　　面对藩篱，如何突围？当下的改革，更多不是寻找某个突破口，而是要进行全面完善的顶层设计，在经济、生态文明、民主法制、文化、社会、党的建设诸多领域制定整体方案，然后全面推进。深谋而远虑、蹄疾而步稳，既有“一盘新棋”的全局考虑，又有“粒粒子落”的步步为营、扎实推进。如此，不但“钱学森之问”不会成为天问，更多的难题也定会解答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