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中国经济突出问题，是实体经济的资金十分紧张。这是造成经济增长下滑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总存款占GDP比例已超过200％情况下，靠进一步增加流动性来缓解这一症状，已没有多少政策操作空间。即使增加流动性，钱跑到房地产市场上去了，实体经济贷不到款。何况，各商业银行在流动性紧张时奉行现金为王政策，不愿意贷款，实体企业还是贷不到款。

　　缓解这一问题最为直接的方式是降低企业的税率，企业可将少交的税金作为流动资金或投资资金。现在实施降低税率政策，可以及时减轻企业经营负担，缓解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从而增强企业发展的动力和活力。

　　问题是，减税政策尚有多大空间？

　　从动态上看，2014年以来，财政收入增幅从1月的13％降至3月的5.2％。财政部今年5月12日发布数据显示， 4月全国财政收入12481亿元，同比增长9.2％，财政收入有回升迹象。从总体上看，国家审计署发布的《2013年第32号公告：全国政府性债务审计结果》显示，2012 年底全国政府性债务的总负债率为39.43％，低于国际通常使用的60％的负债率控制标准参考值。

　　上述国家审计署公布的债务是显性债务。还要统计隐性债务，因为隐性债务最终也会转变为显性债务。如养老金就是一项隐性债务。中国人口面临老化现象，出现未富先老。据报道：2050年，60岁的中国人口将占据34％，养老所需的各种费用将占GDP的23.31％。现在的养老金安排明显不能满足未来的需要。未来的养老金支出会构成未来财政的沉重负担。

　　如果把显性债务和隐性债务合到一起，从长期考虑，我们的减税政策空间也不大。欧美债务危机为中国经济敲响了警钟。中国在安排债务规模时要牢记欧美国家的教训。

　　减税可缓解实体经济资金紧张的燃眉之急，但减税空间不容乐观，怎么办？

　　我们可以把宏观审慎管理的逆周期调节思想用于税收政策。当经济处于上行阶段，我们提高税率。当经济处于下行阶段，我们降低税率。一个经济周期下来，减税和增税可以抵消，不会导致赤字失控。现在中国经济处于换挡期，为了防止经济增长继续下滑，我们可以降低税率。当经济增长处于上行阶段后，我们再提高税率。

　　这一思想，为宏观审慎管理增添了新工具，赋予了税收政策新功能。实施逆周期税率，会出现降税容易增税难的情况。这需要反复宣传，向公众介绍逆周期调节和逆周期税率的思想。此外，税率最多一年调整一次，故要慎重稳妥，事先做好研究工作。

　　如果减税导致严重的财政收支不平衡，政府还可减少投资。政府可在微观搞活企业和宏观增加投资上进行平衡，反正两者的作用都是稳定经济和刺激经济增长。当务之急是搞活企业，缓解企业资金紧张。在减少税收的同时，不妨减少一些投资，使财政赤字保持在一个适宜规模上。

　　20世纪70年代，美国经济理论界出现了供给经济学派。该学派的政策之一是降低税率，认为降低税率能刺激经济增长。该学派的政策之二是减少对市场的监管，认为减少监管能促进市场经济效率。国内一些经济学家主张的新供给经济理论，源自该学派。我们可借鉴该学派的一些思想。

　　不过也要注意，金融市场监管放松是导致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原因之一。我们不要犯同样错误。当然，中国市场经济改革不彻底，国家管得过多，甚至管得过死。如何平衡监管和市场效率，如何防范系统风险，是政府的施政艺术，也是新供给经济理论要研究的问题。■

　　作者为华侨大学数量经济研究院教授，本文为其《中国新宏观调控的理论解释和理论探讨》系列文章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