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距他的上一本著作《不平等的代价》发布恰好两年, 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于今年6月发布了他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布鲁斯..林沃德(Bruce Greenwald)合著的新书《构建一个学习型社会》。
关键词:斯蒂格利茨;学习型社会;约瑟夫;新书;汽车业
作者简介:

距他的上一本著作《不平等的代价》发布恰好两年,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于今年6月发布了他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布鲁斯•格林沃德(Bruce Greenwald)合著的新书《构建一个学习型社会》。
两年前,由他开启并力主的这轮对不平等的反思,在皮凯蒂(Thomas Piketty)的新书《21世纪的资本》出版后达到高潮。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已悄然走向下一个大命题:政府何去何从?
新书选择在法国南部的经济学重镇图卢兹发布,斯蒂格利茨同时在此获得为纪念法国经济学家让-雅克•拉丰(Jean-Jacques Laffont)而设的拉丰经济学奖,并接受了财新记者的专访。
该书的发布地若是改在美国或中国,气氛不会轻松。小政府传统浓厚的美国在近年贫富矛盾激化后,“保姆国家”之势渐起。而在中国,北京大学教授林毅夫与张维迎7月初激辩政府与市场之后,林毅夫在8月中旬以一篇长文《中国学术界不能只引进》进一步阐述自己的主张。足见这个问题的普遍意义。
在新书中,斯蒂格利茨详细阐述了与“华盛顿共识”不同的政策框架。他的“学习型社会”理论也与所谓“发展经济学的第三波”——林毅夫提出的新结构经济学不同,认为单纯按照比较优势发展在长期来看并非最优发展方式。
早在担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期间,斯蒂格利茨就曾试图推动对当时大行其道的“华盛顿共识”的反思,但应者寥寥,最后任期未满即挂印而去。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之后,他的努力,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在他看来,欧洲、日本、韩国等发达国家在“二战”后走过来的路,证明了在发展阶段,政府大有可为。但是,这样的经验对于政府已强势存在了35年的中国是否适用?
“中国政府做了一些明显不该做的事,但也有一些该做的没有做。”他在今年三月连续第九次获邀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后如此写道。政府和市场各司其职,或许才是他的新理论对中国的借鉴意义。
怎样的学习型社会
财新记者:应该如何理解你们倡导的“学习型社会”?我们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社会?
斯蒂格利茨:在21世纪人类迈向知识经济的过程中,一个“学习型社会”,即一个基于由学习得来的技术进步,而非强调资源累积的社会发展模式,对于持续的发展和增长尤为重要。
从索罗(Robert Solow)开始,我们就认识到,驱动增长的最核心要素是技术进步。实际上,始于19世纪初——先是西方国家,后是亚洲国家——的向“学习型社会”的转变,对于人类福祉的影响要大于资源累积及资源配置效率提高的影响。
从阿罗(Kenneth Arrow)开始,我们还意识到,市场本身在知识的生产和扩散中并不高效。因为知识是一个公共产品,存在市场不善于驾驭的正面溢出效应和负面外部性。
因此,我们关注的焦点应该是政策对于技术进步,即经济体学习能力的影响。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这不但意味着知识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的自然扩散,也要求发展中国家自己学习、累积。所以,发展的一个核心问题是,政府在推动基于学习的增长时应该做什么。
财新记者:那么,应该怎样培育这样一个“学习型社会”?政府需要做什么?
斯蒂格利茨:要发展,不能只是以效率的视角,只看静态比较优势;而应看动态比较优势,从学习的视角看问题。在短期内放弃(静态)比较优势,换取较长一段时期内的学习累积过程,对于发展异常重要。
如果韩国在上世纪60年代遵从国际组织的建议,发展该国当时最具比较优势的农业,韩国就不太可能构建出之后的支柱产业,如造船、汽车、乃至近些年的电子工业。
韩国当时的做法是,先封闭市场,通过自己的市场,累积自己的技术;在获得一定的技术累积之后,再转向出口,进一步抢占国际市场。该国汽车业的关税税率在1985年还高达50%。这是看似放弃效率,但获得了学习效应的典型例子。
相较农业部门和服务业部门,以制造业为代表的产业部门(第二产业)的各个子领域间,存在更大的溢出效应。因此,有意识地发展这一部门往往能带来更大的学习效应,更快地提升发展中经济体的竞争力。
反观一些发达国家强加于发展中国家的政策,试图通过完全自由、开放的市场来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事实上阻碍了发展中国家学习、技术累积的过程,甚至阻碍了他们发展的要务。
财新记者:韩国的汽车业在保护之下获得了较好的发展,但中国的汽车厂商在保护之下却一直没能培育出较强的竞争力,问题出在哪里?中国是否应该一直保护该行业?
斯蒂格利茨:中国汽车业的例子比较复杂,试图通过让出部分市场来换取海外的技术。韩国则并没有用市场换技术的办法,而是选择自己累积。
此外,汽车行业比较特殊,属于集成性创新产业,技术整合门槛高,较难像家电等其他行业一样通过市场换到技术。
在中国这样一种有限开放市场的做法下,本土企业竞争力的培育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目前,吉利、奇瑞等车企已经积累了美国低端车的核心技术,奥迪、宝马等车企的技术很复杂,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积累到。
当然,中国不能一直保护汽车业。因此,另一种办法是,更大幅度地放开对国内汽车业的保护,让中国车企在充分竞争中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