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走势跟踪

　　Macroeconomic trend monitor

　　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运行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决策科学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宏观经济与政策跟踪》课题组

　　2015年第62期（总第1578期）2015年8月24日（星期一）

　　[本期要点] 中国制造业面临调整 外国医疗巨头如何看中国医改？ 美联储：加息条件“接近”成熟 俄罗斯难以摆脱中国放缓影响 中国不再为世界经济遮风挡雨 人民币成为全球储备货币的日期延后

　　经济热点

　　中国制造业面临调整

　　[摘要：8月份，中国制造业状况连续第六个月恶化，从原本的三年低点进一步下滑。本月，财新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初值跌至47.1，为77个月以来的最低点，也低于7月份的终值47.8。该读数低于50，表示制造业处于收缩之中。这一数据表明，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在8月份依然势头疲软。7月份的数据已显示出口同比下滑逾8%。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增长速度也放缓至同比增长6%，是自今年4月以来的最弱增长。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幅则从6月份的10.6%下滑至10.5%。]

　　日经新闻称，经济减速的中国，制造业开始进行生产调整。由于面向汽车和建筑行业的需求出现下滑，今年钢铁的生产将自1980年代以后首次同比下滑。大众开始实施减产，建筑机械厂商日立建机8月的工厂运转天数仅为平时的一半。生产的下滑很可能进一步拉低中国经济，成为全球经济的不稳定因素。

　　中国国家统计局统计显示，今年上半年的粗钢生产量为4.1亿吨，比上年同期减少1.3%。其原因是除了汽车外，面向建筑行业和家电的需求也出现减少。河北钢铁集团等国内钢铁大型企业实施了减产。一方面，7月的汽车生产量同比大幅减少26.3%。减幅较6月的11%相比进一步扩大。中国的新车销量截止7月连续4个月低于上年同期。销量出现下滑的大众从6月份开始实施部分性的减产。8月以后也将继续减产，部分工厂增加了停工天数。通用汽车也很可能被迫下调生产计划。对日本企业的影响也出现扩大。日立建机6-7月合肥工厂的运转天数减少至平常的3分之1。8月份缩短至2周，仅为平时的一半。神户制钢所旗下的KOBELCO建机受油压挖掘机的销量减少影响，将在中国的2家工厂裁员200人，相当于员工总数的10%以上。影响还有可能扩大到日本国内的生产基地。三菱电机4-6月期在中国的电梯订单同比减少了15%。该公司常务执行董事松山彰宏表示“楼房的建筑速度出现放缓”，预计将讨论减产。

　　另一方面，有的行业也正在扩大在中国生产。在材料行业，德国化学企业巴斯夫（BASF）8月在上海市新成立了树脂工厂，旭化成在江苏将涂料原料的产能翻倍，新投资也连接不断。瑞穗银行（中国）的主任研究员细川美穗子表示“在中国，不同产业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局面”。生产的下滑通过业绩业绩和就业的恶化导致消费不振，拉低中国经济。抱有强烈危机感的习近平领导层使出浑身解数来防止经济折腰。中国人民银行（央行）本月下调了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此外中央政府为了刺激地方经济链接通过了多项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案件。但是，在出口不振和国内需求低迷的背景下，生产的过剩感依然强烈，不少观点认为今后减产的举措将继续下去。中国政府将2015年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目标定在7%左右，能否达成这一目标仍然充满未知数。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戴维?皮林对所谓“印度制造”能否能超越“中国制造”进行了分析。

　　文章认为，印度在制造业方面没有良好的声誉。就连印度人也看不起本国产品。印度人所谓的“拼凑式创新”（Jugaad Innovation）是物资稀缺的产物。评论员米希尔?夏尔马（Mihir Sharma）称，他的同胞们把零件“用胶带、颜料和祈祷拼凑在一起”——尽管印度的高科技产品（例如在航空航天领域）质量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说印度人生产的产品质量很差，他们制造的数量也不够。制造业只占印度全国总产出的15%，而中国的这个比例达到32%，泰国是34%。（由于采用了新的计算方法，去年的数字略微有所上调。）

　　乐观者称，印度制造业腾飞的时机已经到来。过去10年，中国的工资水平提升了四倍。人民币大幅升值（尽管最近出现了意外的逆转）。这些情况已帮助墨西哥（甚至美国）等国重新获得了制造业竞争力。如果它们能做到，印度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印度拥有精明的企业家、从棉花到钢铁的丰富原材料、不断扩大的国内需求以及每个月涌入就业市场的100万新增工人。莫迪又是一个决心推动发展的领导人。难道这些不是实现制造业繁荣所需的全部要素吗？

　　这是乐观者给出的理由。迄今还未被证实。然而，最近印度的制造业大国梦被添了一把火：台湾代工制造商富士康（Foxconn）宣布将投资50亿美元，在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建造一座工厂，创造5万个就业机会。富士康董事长郭台铭（Terry Gou）称，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10年后富士康可能在印度每个邦都拥有一座工厂。仿佛这还不够，中国智能手机制造商小米（Xiaomi）锦上添花地宣布，将与富士康联手在安德拉邦（Andhra Pradesh）生产手机。

　　莫迪的首席经济顾问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Arvind Subramanian）表示：“在某种程度上，人们的确感觉印度错失了机遇。”他补充说，印度已经浪费了一个明显的比较优势——廉价劳动力。鉴于快速实现的机械化和世界已经充斥廉价产品，有人称，将制造业作为发展工具的黄金时代无论如何已经结束。萨勃拉曼尼亚表示，制造业可以成为增长的重要推动力，但这需要时间。富士康的投资可能成为一个分水岭。如果成功的话，它有望改变人们对印度的看法。更重要的是，在一个很难得到国家层面立法支持的国家，它或许还会刺激各邦为了吸引制造商而展开竞争。

　　话虽如此，印度面临着可畏的障碍。首先是基础设施问题。印度缺少港口、公路和铁路运输货物，缺少可靠的能源供应维持工厂运转。据波士顿咨询集团（Boston Consulting Group）估计，在计入整体成本的基础上，印度制造业的成本只比墨西哥低5%。除了某些产业（如汽车业）外，印度还缺少使珠三角这样的制造业集群如此具有竞争力的供应商生态体系。

　　也许更糟糕的是印度的软环境。潜在的工厂老板无法获得所需要的土地，也无法开除工人。工厂以次优规模运行，或者使出下策来规避劳动法：只有16%的员工属于正式录用。不合理的法律滋生了腐败。还有像季风季节一样多变（且具有毁灭性的）的不合理税收环境。历经千辛万苦克服这一切困难的投资者，并非总能得到感谢。德里方面正寻求从雀巢（Nestlé）获得1亿美元的损害赔偿金，指控这家瑞士公司生产的面条含铅较高，毒害了印度人。这个主张似乎不太可信。美国、加拿大和新西兰的监管机构都已宣布，同样的食品是安全、可以食用的。

　　莫迪已承诺要清除这些障碍。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台推土机。他出台了遏制追征税款的措施。某些行业（包括军工）的外资所有权上限已被提高。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变化。土地和劳动力方面的改革都没有太大进展。基础设施仍在建设中。作家、宝洁（P&G）印度前负责人古尔恰兰?达斯（Gurcharan Das）说：“莫迪需要亲自关注细节。”如果莫迪要让“印度制造”成为现实，他需要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口号。

　　（综合消息）

　　国际经济

　　外国医疗巨头如何看中国医改？

　　BD全球董事会主席兼CEO之外，Vincent A. Forlenza的另一重身份是美国先进医疗技术协会（AdvaMed）全球董事会主席（从2014年起，任期两年）。他表示，该协会最高层次上的使命是积极发挥、打造创新的生态系统，既包括小公司、初创企业，也包括大型的跨国企业，还涉及到政策问题，比如可能影响到医疗产业创新的各种政策问题，税收、医疗支付、市场准入以及市场监管等。

　　在全球范围内，上述协会也会和一些其他协会合作，而讨论较多的就是监管问题，即：如何协调统一不同的监管政策，提高整个体系的效率等。

　　对于中国医疗改革的话题，Vincent A. Forlenza向福布斯中文网表示，过去几年，中国医改取得的成就令人惊叹，中国医保覆盖率已经达到98%，整个基础设施的建设取得巨大发展，初级医疗有了长足的进展，这些都令人感到非常兴奋和激动。

　　他特别提及，目前中国在医改中，对医疗设施的整体改进和发展特别重视，这也吸引世界各地的医疗技术纷纷涌入中国；而医院方面改变了传统的“以药养医”方式，解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对于BD而言，中国整个医保市场现在属于一个重心下沉，不再仅仅集中于大的三甲医院，而是非常注重广大的初级医疗。因此，BD需要扩大在中国的覆盖范围，不仅仅投资大省，也不仅仅关注大的医疗机构，还要从省级的层次上，进一步下沉、更贴近病患。

　　根据他掌握的数据，中国从2007年到现在，新增300万医护人员。而在过去10年中，BD已经认识到培训的重要性，通过培训使这些新进的医护人员掌握新的技术和新的操作，不仅仅对于BD来讲非常重要，对中国医疗体系发展也是非常重要的。

　　考虑到人力成本上涨等因素，有的跨国公司在中国采取“战略性成本削减”政策，将原定扩张项目放缓或直接将新项目转移到其它新兴市场。但是，BD在中国的第三个生产基地最近在苏州落成。

　　谈及原因，Vincent A. Forlenza称，本地化是BD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特别是对于其大部分医疗器械产品而言，更需要打造一些区域性制造中心，来满足一个区域。因此，在BD全球工厂网络中会非常注重这类组合：既要有全球性的工厂，又要地区性的工厂，还要有针对国家性的工厂。

　　“我们在选址的时候，不会只看哪里的劳动力成本更低，而是有很多其他要素考量。例如：人才的资源供给，配送物流成本，政治稳定性等。”Vincent A. Forlenza称，BD产品在中国拥有巨大的市场机会，且中国业务不断增长，（苏州生产基地等）能够更接近市场，对客户以病患的需求更快进行反应。

　　根据BD财报，作为BD全球成长最快的区域市场，BD中国在2012年超越日本市场，成为其第二大市场；2014财年，BD中国25%的销售增长使中国在其总部的地位进一步提升。

　　对于中国市场在BD的未来定位，其不仅是一个业务强劲增长的市场，也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子公司。即：BD在中国生产的产品不仅可以供应中国的市场，对于某些产品线来讲，中国也将成为BD的世界制造中心。而目前中国已经具备研发能力和组织，下一步则是不断将其发展壮大。

　　“（中国医改）短期内会有一些挑战，但中长期，在中国新常态下的这个市场还是有很大增长空间。”Vincent A. Forlenza表示，随着中国医改的深入，BD将利用其专长做出贡献；苏州第三个工厂的落成，即可窥见BD对中国市场的承诺。

　　（福布斯中文网，2015.8.21）

　　美联储：加息条件“接近”成熟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8月19日公布的会议纪要显示，美联储（Fed）政策制定者对低通胀、对美元走强和中国形势对美国经济构成的威胁表示关切，但认为加息的条件正在“接近”成熟。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7月28-29日的会议纪要，没有提到在9月16-17日下次会议加息的计划。纪要透露的情况是，美联储内部围绕一些关键数据点（包括通胀和加息时机）正在展开激烈辩论。

　　但纪要也让人看到，美联储显然正在接近差不多10年来首次加息的决策时间，该机构的内部讨论有很大一部分聚焦于如何最好地向市场传达最终的行动。“大多数（FOMC成员）判断，收紧政策的条件尚未具备，但他们指出，各项条件正在接近这一点，”美联储人员写道。

　　然而，美联储政策制定者似乎热衷于强调，当加息条件成熟时，联邦基金利率接下来很可能只是适度上调。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成员们热衷于确保“首次加息前后，委员会的沟通应该强调，政策的预期路径，而不是初次加息本身，将是金融条件的最重要决定因素，同时应该承认政策将继续保持宽松，”美联储人员写道。

　　7月的会议是在中国上周让人民币贬值之前召开的。很多人的解读是，中国此举反映出北京的领导层对于中国经济不断放缓感到担忧。但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在7月开会时已经料到了中国构成的潜在风险。一些FOMC成员对中国的事态表示关注，即便在他们看来，希腊危机升级的风险正在逐渐消失。“虽然近期中国股市下跌对中国增长前景的影响迄今似乎有限，但数名与会者指出，中国经济活动若发生实质性放缓，可能给美国经济前景带来风险，”会议纪要称。

　　美联储人员写道，还有人担心，美联储加息可能导致国际间利率走势分化，“可能导致美元进一步升值，扩大大宗商品价格的下行压力，加剧美国净出口的疲弱”。

　　（综合消息）

　　俄罗斯难以摆脱中国放缓影响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人民币上周走低3%。对于这种幅度的贬值，俄罗斯人只会耸耸肩。毕竟，卢布几乎天天经历这样的波动。

　　但是，随着俄罗斯按照普京总统“转向亚洲”的战略，越来越注重其与中国的关系，中国经济放缓并不是靠耸耸肩就能轻松抛在脑后的。

　　俄罗斯本月报告第二季度经济衰退加剧，经济同比收缩4.6%。

　　中国是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上半年双边进出口总额达到306亿美元。根据俄罗斯海关数据，这个数字代表着28.7%的同比跌幅。然而，俄罗斯对华贸易的降幅小于该国对其他国家贸易的降幅，这意味着中国在俄罗斯对外贸易中的占比从10.8%提高至11.4%。

　　莫斯科晋新资本（Renaissance Capital）经济学家奥列格?柯兹敏（Oleg Kouzmin）表示，中国经济的庞大规模意味着，其对俄罗斯而言将继续代表着一个机遇，即便在经济增长放缓的环境也是如此。“就绝对数量而言，他们的出口量仍相当可观。他们也仍在从俄罗斯购买很多东西，”他说。

　　此外，柯兹敏指出，俄中加强经贸往来主要是一项政治工程，其着眼点是一些宏大的交易，如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去年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签署的30年天然气出口合同。“在很大程度上，那是一个政治决策，”他说。“政治不会被这些关于GDP的细枝末节吓倒。”

　　然而，就连宏大的政治工程也无法免受中国经济低迷的影响。

　　在能源领域，Gazprom一直希望签署另一笔协议，向中国西部出口。“西线”交易对于这家国有控股的天然气出口垄断企业十分重要，因为这将使其能够从现有的西西伯利亚气田输送天然气，那里目前的产量远低于全部产能。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谈判进展缓慢。

　　牛津能源研究所（Oxford Institute for Energy Studies）天然气研究负责人乔纳森?斯特恩（Jonathan Stern）表示，过去一年里中国天然气需求大幅放缓，加强了中方的谈判地位。

　　“中国人确确实实坐在驾驶员座位。他们的经济表现不佳；天然气需求远低于我们预测的水平。他们在与俄方谈判时处在真正的有利地位，”他说。

　　也有一些亮点。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Sberbank CIB）叶夫根尼?加夫里连科夫（Evgeny Gavrilenkov）表示，自去年12月以来卢布下跌，推动了俄罗斯某些产品的对华出口，如葵花子油和啤酒。

　　“俄罗斯制造企业原则上已在中国市场变得有竞争力，”他说。“俄罗斯中小企业的适应力较强。只要中国存在需求，总有可能在中国市场找到某些缝隙领域。”

　　据俄新社（Ria Novosti）报道，俄罗斯央行表示，人民币贬值对卢布“没有显著影响”。该行认为，中期而言此举甚至可能导致卢布走高，因为它有助于刺激中国经济复苏，进而推高大宗商品价格。

　　加夫里连科夫指出，妨碍中国对俄投资的不是人民币的波动，而是卢布的波动；过去12个月期间卢布兑美元汇率近乎减半。“这不是一个你可以做长期决策的环境，”他表示。“这才是阻止人们到俄罗斯投资的因素。”

　　（FT，2015.8.18）

　　国内与港台经济

　　中国不再为世界经济遮风挡雨

　　汇丰高级经济顾问简世勋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说，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在拉动全球经济增长方面，有一个国家“挑起的重担”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就是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最具说服力的证据，来自中国的国际收支状况。2007年，中国的经常账户盈余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0.1%。去年，这个比例下降到只有2.1%。

　　从历史上来看，这样的变化是非常大的。出现这一变化有两个主要原因：首先，鉴于出口增长疲弱，中国政府借助大规模刺激措施，即大量增加基础设施投资，转向了“内需第一”的政策。总投资支出占GDP的比例从2007年的41%，升至2013年的47%。因此，国内投资相对于国内储蓄出现了上升，从而减少了资本账户净流出。其次，尽管出口不景气，中国政府容忍了人民币的持续升值。实际上，世界其他地区的货币相对人民币都出现了贬值。换句话说，不断升值的人民币，加上相对较高的通胀率（以国际标准衡量），使中国竞争力出现大幅下滑，而其他国家的竞争力上升。

　　综合以上两个因素，明显可以看出，近年来，中国成了世界的“最后的消费者”，而传统上这一角色更多是由美国扮演。随着其他许多经济体——尤其是美国和欧洲部分地区——开启“大规模去杠杆”，北京方面起到了平衡的作用。其他国家获救了，但中国却负债累累——最明显的是影子银行迅速扩张所带来的债务膨胀。

　　如果中国没有扮演这样的角色，世界面临的危机可能要严重得多。想象一下，如果中国没有大幅增加基础设施投资会怎样？那么，在金融危机后，大宗商品价格就不会快速回升。许多新兴国家会发现本国缺少出口收入，而且在某些情况下，直接面临着国际收支危机。再想象一下，如果人民币没有大幅升值，结果又会怎样？世界其他地区的货币就不会贬值，许多国家的货币环境会比现在更加紧缩，结果是，全球通缩压力将会比实际情况严重得多。所以说，中国充当了全球经济的减震器，像一个沙袋，似乎能够吸收那些本可能阻碍全球增长的衰退冲击。

　　然而，扮演沙袋角色使中国经济变得脆弱。要证明这一点，一个简单方法是观察对中国经济增长的普遍预期的变化。自2010年以后，增长预期一开始就有点过高，而随着人民币走强，这一趋势变得稳固得令人担忧。

　　不幸的是，中国承担全球经济“稳定器”的角色已经导致本国内部的不稳定：过热的房地产市场、负债大幅增加、股市过山车般暴涨暴跌，以及资本支出边际回报率下降。因此，中国央行在今年8月第二周采取的举措——被解读为要么是大幅贬值的开始，要么是适度的市场导向调整——或许可以视为是中国要让风险平衡从本国重新回到世界其他地区的尝试的一部分。

　　毕竟，任何经济体都不可能永远充当减震器。过去十年的经历表明了这一点：美国发生了次贷危机，欧元区外围国家接连遭遇主权债务危机，希腊最终陷入了一场不亚于“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的经济危机。

　　应该从这个角度来看待中国的汇率调整举措。中国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人民币实际汇率的进一步升值。容许人民币继续上行有可能会导致失衡，就好比欧元区外围国家在2010年至2012年欧元区危机爆发前几年的情形一样。

　　这意味着，全球经济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减震器。许多人寄望于美国经济持续复苏，然而迄今为止，美国经济增长并未显著提速。此外，如果美联储（Fed）决定在年底前加息，美国经济充当减震器的能力可能打折扣。

　　另一种选择是让美元（而非美国经济）扮演这种角色。中国或许并非有意向美联储发出警告，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却很明显：如果美联储选择加息，再加上北京方面的“市场导向”新态度，美元汇率很可能大幅攀升。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可能看到新兴市场货币崩溃，美国货币环境因汇率因素所致的紧缩，以及很快烟消云散的美国经济复苏。从全球角度来看，美联储保持货币政策不变更明智。

　　批评中国内部失衡是很容易的。但如果不考虑这些失衡在稳定全球经济中的作用，那将是大错。中国现在解决其失衡问题无疑是明智的。然而，在中国这么做的时候，全球其他地区将需要找到一个新的减震器。是否有经济体可以担此重任，现在还一点都不明显。

　　（FT，2015.8.21）

　　人民币成为全球储备货币的日期延后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已决定，至少在一年内，人民币不会被纳入其储备货币篮子，尽管它竭力强调这一决定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程序上的原因。有些人曾预期IMF最早在明年1月就会把人民币纳入储备货币篮子，IMF的上述决定让这一天的到来向后推迟了。IMF定于在今年底决定是否将人民币纳入所谓的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这个篮子由多种最重要的货币组成，IMF用它来确定其事实上的货币的价值。该决定的结果，依赖于IMF对人民币“可自由使用”程度的认定。

　　目前，人民币仍是一种受到严格管控的货币，而中国急于看到人民币贴上“储备货币”的标签（就像美元、欧元、日元及英镑那样）。为了推动将人民币纳入这个篮子，中国政府已开展了一系列改革。此外，观察人士指出，上周中国央行允许市场在设定人民币汇率的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背后的动机之一也是要推动将人民币纳入SDR货币篮子。

　　中国央行上周的举措导致人民币汇率出现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两个最大单日跌幅。但IMF却在周三表示，其执行董事会已经决定，即便该机构今年晚些时候选择将人民币纳入SDR货币篮子，也要到2016年9月才会生效。这可能会让中国有更多时间来实施改革，尽管多数（如果不是全部）改革举措在IMF执行董事会做出纳入不纳入的决定前就得到位。这一决定预计会在今年11月做出。这一时间表的延长也表明，IMF将一种货币纳入其储备货币篮子的过程极为复杂。IMF上次展开类似调整，是在1999年欧元诞生的时候。IMF表示，做出这一决定，一方面是基于IMF工作人员在上月一份报告里提出的建议，一方面是为了回应“SDR用户”（指接受IMF贷款的其他成员国）的要求。这些SDR用户要求“留出足够的时间来适应”新货币篮子。最重要的是，IMF表示：“批准延长现货币篮子的使用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构成对（SDR评估）结果的预判。预计执行董事会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就评估展开正式讨论。”

　　（FT，2015.8.20）

　　（编译、整理：李彦松；责任编辑：王砚峰）

　　2015年第62期（总第1578期）2015年8月24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