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针对本轮经济下行提出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重点在于通过改革限制政府扩张偏向,阻断产能过剩和供需失衡的形成机制,让市场力量在供需自发调整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而要限制政府扩张偏向,需要财政改革的支持,因为后者可以通过严格预算约束和规范政府行为,限制有形之手对资源的扭曲型配置。同时,财政改革,可以联动供给侧和需求侧,为供给侧转型升级适应需求侧变化提供条件。一、我国本轮经济下行特征和支撑力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靶向是否准确,直接决定改革能否实现稳增长、优结构目标。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需要财政改革做支撑在经济下行期间,货币政策效力是非常有限的,使用不当只会扭曲市场价格信号,所以在经济下行期间,货币政策一般慎用。
关键词:供给;过剩;政府;结构性改革;扩张;限制;财政;预算;支出;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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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产能过剩,供需结构失衡,并不是本轮经济下行的特殊表现。产能过剩和供需结构失衡的核心机制是政府缺乏约束的扩张偏向。针对本轮经济下行提出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重点在于通过改革限制政府扩张偏向,阻断产能过剩和供需失衡的形成机制,让市场力量在供需自发调整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而要限制政府扩张偏向,需要财政改革的支持,因为后者可以通过严格预算约束和规范政府行为,限制有形之手对资源的扭曲型配置。同时,财政改革,可以联动供给侧和需求侧,为供给侧转型升级适应需求侧变化提供条件。
面对我国经济持续6年下行,2015年11月10日中央财经领导小组提出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尽管从各方面传递的信息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已成为共识,改什么怎么改的认识也正在趋于一致,既强调供给侧也不忘需求侧,既要消除市场分立又要转变增长动力。即在适度扩大需求同时,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从生产领域加强优质供给,减少无效供给,扩大有效供给,提高供给结构适应性和灵活性,使供给体系更好适应需求变化。但是,作为中央在经济持续下行背景下提出的一个稳增长长远战略,如何选择改革策略,避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重陷经济下行—积极财政和宽松货币—投资推动—增长复苏—产能过剩—结构失衡—经济下行的怪圈?尤其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之下,如果经济依然没能止跌趋稳,增长压力和焦急情绪可能会使改革丧失远见走向短期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走出上述怪圈,避免短视,成为促转型稳增长契机,关键需要揭示我国经济下行特征和支撑力量,在此基础上,根据靶向选择改革策略。
一、我国本轮经济下行特征和支撑力量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靶向是否准确,直接决定改革能否实现稳增长、优结构目标。然而,靶向能否准确,关键看我国经济下行特征和支撑力量。我国本轮经济下行实际上始自2008年,因为在上一个周期中,我国GDP增长率在2007年达到峰值14.16%。2008年受金融危机波及,GDP增长率回落至9.63%。随后几年虽然有所上升,但主要是针对外需冲击实施的强刺激政策所致。如果将这轮经济下行和1996-2007年这段时间经济波动特征相比较,会发现既有极为相似的特征,又有明显差别。相似之处在于,强刺激之后的产能过剩和PPI同比增长率持续下降,而产能过剩又主要表现为国有企业和传统产业产能过剩,产能过剩行业杠杆率较高,供给不能匹配需求。区别之处在于,上一轮经济下行期间,产能过剩表现为区域性,本轮经济下行期间,产能过剩表现为全域性。上一轮经济下行期间,消费需求主要因收入相对下降而整体收缩,导致宏观居民消费率持续下降,而本轮经济下行中,消费需求主要表现为结构性缩涨,整体消费需求对经济增长贡献相对稳定并有所上升。上一轮经济下行期间,短缺是主基调,而本轮经济下行期间,过剩是主基调。
尽管两轮经济下行特征有异同,却有着相同的形成机制,即都是源于扩张后的经济自发调整。不仅如此,在两轮经济下行之初,经济都遭遇了外部冲击,并都采取了近似的宏观调控策略,即先宽松货币政策后扩张支出政策。然而,在两轮经济下行期间,经济的支撑力不同,两轮经济下行的回复速度可能不同。在上轮经济下行期间,市场化改革为经济提供了有力支撑。1994年党的十四大明确了市场化改革方向和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目标,提出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基础性作用。市场化改革为经济走出下行通道提供了新动力,尤其是劳动力跨区域跨部门配置,1998年开始的社会领域市场化改革和国有企业改革,以及2001年加入WTO,为经济增长提供了强大动力。所以严格地说,上一轮经济在经历了5年下行后进入上行通道,并在2002-2007年达到年均11.23%的增长,并不是源于1998年实施支出扩张的积极财政政策,而是源于市场机制的力量。本轮经济下行期间,虽然也实施了一系列改革,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包括政府简政放权、开拓外部市场等,但在某些领域市场机制反而出现僵化,国有经济与非国有经济之间的分立甚至更加明显。而如果本轮经济下行缺乏市场力量支撑,增长潜力就会有限。这也就意味着,本轮经济下行,如果没有适当改革做支撑,短期趋稳回升的可能性不大。
二、应对本轮经济下行的政策选择及其后果
本轮经济下行从严重程度上要甚于上轮经济下行。首先,产能过剩程度更高。在经验上,产能过剩是一种常态,因为经济始终保持出清状态在分散决策的市场机制下并不现实,只要产能过剩不是很严重,就可能会被经济自发调整所吸收。但本轮经济下行期间,产能过剩不仅普遍而且程度更高,例如太阳能、风电等新兴行业,过剩产能高达60%以上。其次,产能过剩产生的影响时间更长,上一轮产能过剩引起的PPI同比增长率下降只持续了38个月,而本轮产能过剩引起的PPI同比增长率下降到目前为止已持续了48个月。最后,产能过剩下的投资回报率急剧下降,企业亏损面扩大。和2009年之前相比,2013年投资回报率下降了近50%,有些行业近50%产能处于亏损状态。
为了去产能和降库存,以及去杠杆,中央政府采取了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双管齐下的调控策略。其中,货币政策虽说松紧适度的稳健,但实际结果却表现出明显的宽松。自2011年11月30日至今,央行已连续9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自2012年6月7日至今,8次下调存贷款基准利率。虽然货币供应量M2增速自2011年8月基本稳定在12%,但信贷增长却很高,尤其自2015年1月至今,月均增速甚至高达30%以上。然而,由于实体经济虚弱,优质资本供给不足,信贷扩张形成的过剩流动性流到虚拟经济中,形成严重的资产泡沫,进一步扩大了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背离程度,严重恶化资本配置效率。大量流动性的存在,也给经济增加了通胀风险。
就在宽松货币政策同时,为了应对金融危机冲击,各级政府都实施了以扩张支出为主的积极财政政策。由于受到经济下行影响,财政收入增长乏力,为满足支出需要,从中央到地方,大规模举债成了不二选择。2009年光中央国债发行就突破1.6万亿,2015年更是高达2.1万亿,这还不包括地方债务置换自行发售的3.84万亿债券。虽然从三大通用债务风险指标看,我国债务发行还有一定空间,但债务短期膨胀速度确实非常惊人。而根据国债和价格水平的关系,大规模国债发行势必形成另一种形式的杠杆效应,以及潜在的通胀风险。尤其在经济下行缺乏适当改革支撑的情况下,大规模发债支撑的支出扩张和宽松货币政策,极易使经济陷入滞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