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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正确义利观与“一带一路”的战略性质
2017年05月23日 17:3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毅 字号

内容摘要:此次峰会作为中国近年来最重要的主场外交之一,为一带一路的纵深推进与战略合作提供了新机遇、新平台。中国推进一带一路的核心原则是“共商、共建、共享”,基于新思路、新方式,打造国家间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推进,兼顾各方利益。一方面,通过务实合作,发挥各自优势,建立跨国市场对接,实现发展利益的相互嵌入,进而以利益因素作为纽带,扩大互联互通,形成战略协同的利益共同体。另一方面,一带一路经济外交方式超越单纯利益层次,力图在经济利益与外交目标之间形成良性互动,以主动的战略设计营造有利的开放格局与外交空间,与国家整体战略相互配合。

关键词:利益;合作;中国;外交战略;超越;提供;共建;寻求;推进;人民币

作者简介:

  2013年10月习主席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一带一路)重要合作倡议,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与高度评价。近年来,一带一路建设由点及面,多方向推进,取得一系列早期收获,已成为当代中国经济外交战略的标志性进展之一。2017年5月14—15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召开。此次峰会作为中国近年来最重要的主场外交之一,为一带一路的纵深推进与战略合作提供了新机遇、新平台。参会各国政府、企业、组织等达成广泛合作共识,形成76大项、270多项务实成果,涵盖了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等诸多领域。中国推进一带一路的核心原则是“共商、共建、共享”,基于新思路、新方式,打造国家间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推进,兼顾各方利益;共同参与、共同治理,发挥各自优势,尊重合作规律与通行规则;参与国共同分享一带一路建设红利,取得实实在在的收益。中国与各国基于一带一路框架的互动过程体现出“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

  中国的实际贡献与承诺

  中国在一带一路合作过程中的实际贡献与承诺,是此次峰会的重要亮点。习主席在一带一路论坛开幕致辞中提出:中国将在未来3年向参与建设的发展中国家和国际组织提供600亿元人民币援助,建设更多民生项目;向沿线发展中国家提供20亿元人民币的紧急粮食援助,向南南合作援助基金增资10亿美元,在沿线国家实施100个“幸福家园”、100个“爱心助困”、100个“康复助医”等项目;将向有关国际组织提供10亿美元落实合作项目;加大资金支持,向丝路基金新增资金1000亿元人民币,鼓励金融机构开展人民币海外基金业务,规模预计约3000亿元人民币。国家开发银行、进出口银行将分别提供2500亿元和1300亿元等值人民币专项贷款,用于支持基础设施建设、产能、金融合作。峰会召开前夕,中国发布《共建一带一路:理念、实践与中国的贡献》重要文件显示:由中国出资400亿美元设立的丝路基金,为共建“一带一路”提供关键资金支持;中国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主要出资方,在其中发挥核心作用;截至2016年底,国家开发银行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发放贷款超过300亿美元;进出口银行在沿线国家发放贷款超过800亿美元,保障一带一路项目顺利开展。

  中国对“一带一路”的战略投入,体现出“正确义利观”的总体导向,反映了当代中国外交理念的战略定位。2014年中央外事工作会议强调:中国要“坚持正确义利观,做到义利兼顾,要讲信义、重情义、扬正义、树道义”,“切实落实好正确义利观,真正做到弘义融利。”事实上,一带一路战略设计本身也表明:当代中国外交超越了“非义即利”或“明义暗利”的简单形态,积极寻求可能的义利融合路径。作为中国传统观念的主流实践形态,义利兼顾符合“道并行而不悖,物并育而不害”的中和理念,“义利融合、先义后利、取利有道”成为当代中国外交的重要价值目标。“义”包括国际道义、全球正义,提供物质帮助,满足其他国家的实际需求等;“利”则是在互惠共赢基础上取得经济、外交、战略各方面的实际利益。寻求义利整合关系体现“一带一路”倡议的前瞻性、超越性与战略性。

  义利观念的合理考量

  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开展大规模跨区域合作时,需要理顺“利他”与“利己”之间的复杂关系。大致来看,当代中国对外关系的“正确义利观”涉及基本逻辑、主要路径、实践取向几方面内容。

  首先,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寻求义利统一,主要是遵循一种“合理性”逻辑,超越狭隘、泛化、笼统的工具理性。外交战略的“合理性”逻辑不排除利己因素,以此作为一项战略长期实施的可持续动力;基于合理性的考虑,还应具备“约束短期冲动、寻求长期利益”的节制能力,在利益目标和实现手段之间寻求恰当、协调的对应关系,实现“己他两利”。只有在合理化基础上重构国家交往理性,使之符合常理逻辑,才能体现价值正当性与战略理性。

  其次,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寻求义利融合,主要基于义利间相互促进的适当路径,超越以义斥利的取代式路径、先义后利的条件式路径、义即公利的化约式路径。在己他关系议题上,中国传统政治理念强调两种基本思路:一是“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二是“其有功于子,可食而食之矣”。实际上,无论是完全排斥利益因素,还是将义利作切割理解或简单混同,都存在偏颇。以义生利可能是更好的战略选项,即“义,利之本也”、“利者,义之和也”,“未尝不欲利,但专以利为心,则有害,唯仁义则不求利,而未尝不利也”。这意味着“不言利而利有更大焉”,“缘利而求利,利不可得”。实际上,寻求义利兼容体现出国家整体外交战略的主体能动特征。

  其三,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寻求义利互动,体现出“知行合一”的传统实践取向,注重合作过程的政治意义与实际效果,超越简单的结果逻辑或形式化理解。正确义利观的实践指向在于:以义促利,确认国家利益正当性,保证利他行为的现实条件;在义利之间寻求统一的认识基础,在同一层次内理解“知与行”的相互关系;“权轻重之宜”,基于对“度”的恰当把握,在“做什么”与“如何做”之间寻求合理的平衡,进而体现新兴大国外交战略的“实践智慧”。

  一带一路的战略设计

  从“正确义利观”视角出发,有助于全面认识“一带一路”的战略内涵。中国大力推进一带一路合作进程,强调互利共赢、多予少取、共享共建的开放原则,在义利之间建立有机协调关系。例如:一带一路合作项目尊重各国主体意愿,不干涉沿线国家内政,不谋求地区主导地位,遵循市场机制与商业准则,为各国提供更多发展机会和选项,在援助过程中不附加政治条件,不影响这些国家原有的对外合作关系。在此基础上,通过提供更好的合作条件、更符合各国实际需求的资金及援助,实现更大范围、更高水平、更远意义上的国家战略利益。相应战略设计的超越性体现在:既重视战略利益,又超越狭隘利益考量;既提供国际公共物品,又超越简单利他形式;“既要自己过得好,也要他国过得好”,通过义利兼顾实现义利兼得。

  首先,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关键点在于:以经济共赢重构关系秩序,实现经济与外交相互促进。一方面,通过务实合作,发挥各自优势,建立跨国市场对接,实现发展利益的相互嵌入,进而以利益因素作为纽带,扩大互联互通,形成战略协同的利益共同体。这一过程符合中国改革开放多年来融入世界、快速发展的现实经验,也反映出当代国家对经济互动因素及其塑造作用的普遍重视。另一方面,一带一路经济外交方式超越单纯利益层次,力图在经济利益与外交目标之间形成良性互动,以主动的战略设计营造有利的开放格局与外交空间,与国家整体战略相互配合。

  其次,推进一带一路也是探索区域公共物品新形式、提供中国特色全球治理方案的过程。一带一路战略倡议为区域间合作提供了可用的“机制公共物品”,对接沿线国家的现实需求,符合非排他、非竞争、正外部性等各项特征。作为区域间公共物品,一带一路战略的“利他”特征具有明显的激励效应,得到相关国家积极响应与支持,有利于形成以中国为主节点的合作关系网。另一方面,一带一路战略超越了纯粹公共物品范畴,带有“分享经济”、“准公共物品”的创新含义。在新全球化阶段,国家利益的表达方式与实现机制呈现多元化、精致化态势,国家间合作共生得到强化,通过创设国际合作的新领域、新条件、新平台,将国家利益有机融入公共物品设计,已成为一种可行的战略选择。基于分享逻辑的国际公共物品供给有利于实现“利己”与“利他”的有机整合,映射出一带一路的战略创新含义。

  其三,推进一带一路的“共商、共建、共享”,意味着国际合作观念的更新与改进。单纯强调“利他”或“利己”,都无助于实现更高水平的跨国合作,“只有义利平衡才能义利共赢。”因此习主席提出,中国“既要自己过得好,也要他人过得好”,坚持“多予少取、先予后取、予取平衡”。在国家间合作关系治理中,首先要寻求共同利益,同时考虑主动创设共同利益,塑造共同的互动规范与利益观念;不仅要“求同存异”,还要取信于他国,基于务实合作成果赢得广泛支持;以互惠互助、均衡共利的方式,真正将一带一路建设成为相关国家和地区的共同事业。

  正如习主席在一带一路峰会致辞所言,中国致力于推动合作共赢、共同发展,希望将共识转化为行动,推动各领域的务实合作不断取得新成果,将一带一路建设成为开放包容的发展平台,最终实现“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目标。事实上,坚持正确义利观,做到知行合一,能够反映“一带一路”的战略定位与超越性质,既是顺利推进一带一路的基本经验,也是一项重要的理念前提,预示一带一路全方位合作的积极前景。

 

  基金项目:2017年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助。项目号:3262017T42。

  作者系国际关系学院国政系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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