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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连载2]戚聿东 李颖:新经济与规制改革——新经济的产生机理
2018年06月05日 15:26 来源:《中国工业经济》2018年第3期 作者:戚聿东 李颖 字号
关键词:新经济;创新;审慎监管;放松规制

内容摘要:发展新经济是引领经济新常态和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的必然选择。作为新型经济形态,新经济的运行在基础支撑、技术特征、组织结构、产业组织等方面都迥然有别于传统经济。本文从企业进入战略、面临的新机会、市场需求条件、生产要素转换、相关产业支持以及政府角色六个方面揭示了新经济的产生机理,并从底层推动力、内部运行系统、外部环境三个方面阐述了新经济的运行逻辑。在新经济的运行逻辑下,传统上基于垄断、信息不对称、外部性、公共产品、信息安全等因素而产生的政府规制需求发生了根本变化。为适应新经济发展,政府规制改革势在必行。为此,方向上应从强化规制转向放松规制,内容上应从经济性规制转向社会性规制,方式上应从歧视性规制转向公平竞争规制,方法上应从正面清单制转向负面清单制,流程上应从前置审批转向后置监管,机构上应从专业型部门转向综合型部门,机制上应注重使用“规制沙盒”。

关键词:新经济;创新;审慎监管;放松规制

作者简介:

[摘要]发展新经济是引领经济新常态和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的必然选择。作为新型经济形态,新经济的运行在基础支撑、技术特征、组织结构、产业组织等方面都迥然有别于传统经济。本文从企业进入战略、面临的新机会、市场需求条件、生产要素转换、相关产业支持以及政府角色六个方面揭示了新经济的产生机理,并从底层推动力、内部运行系统、外部环境三个方面阐述了新经济的运行逻辑。在新经济的运行逻辑下,传统上基于垄断、信息不对称、外部性、公共产品、信息安全等因素而产生的政府规制需求发生了根本变化。为适应新经济发展,政府规制改革势在必行。为此,方向上应从强化规制转向放松规制,内容上应从经济性规制转向社会性规制,方式上应从歧视性规制转向公平竞争规制,方法上应从正面清单制转向负面清单制,流程上应从前置审批转向后置监管,机构上应从专业型部门转向综合型部门,机制上应注重使用“规制沙盒”。

[关键词]新经济 创新 审慎监管 放松规制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问题研究”(批准号13AJY012)

[作者简介]戚聿东,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博士;李颖,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

[期刊责任编辑]王燕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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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经济的产生机理和运行逻辑

1.新经济的产生机理

新经济的产生是创新的结果,包括技术创新、商业模式创新以及二者的融合。作为新经济发展的基础动力,来自“改变游戏规则”的颠覆式技术创新一般具有两个共性:一是基于坚实的科学原理,是对科学原理的创新性应用;二是跨学科、跨领域的集成创新。高度发展的互联网网络把局部的知识汇聚起来,构成“共享知识”,最大限度地发挥知识共有性,激发了个体的创新精神,使得各种颠覆式创新成果层出不穷(Hamel and Prahalad,2015)。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Romer(1993)的新内生增长理论引入技术创新作为内生变量解释经济增长,创新后的“知识商品”具有非竞争性和不完全排他性,带来的收益递增性和溢出效应进一步刺激经济增长。新经济时代下,除颠覆式技术创新外,改善资源配置效率的平台经济、共享经济、协同经济模式等也方兴未艾。凯利(2017)认为互联网时代下创新往往来源于边缘、产业交(跨)界处,从行业外部推动产生,离不开市场竞争,发展初期有质量低、风险高、利润低、市场小等特性,初创企业规模较小,传统规制往往对这类型企业约束过多。

理论和实证研究均表明,就对创新的影响而言,市场进入条件的重要性远大于市场势力,即便是高度垄断企业,在没有自由进入障碍的情况下,也会面临潜在进入者的明显威胁,不得不提高经营效率和推动创新,否则就会在颠覆式创新或替代式竞争面前被淘汰出局。而在政府规制限制市场进入的情况下,即使高度竞争的市场也可能会缺乏创新。除了企业自身作为新进入者为适应竞争环境而不断进行创新外,企业的顺利成长也离不开政府的制度创新.僵化的制度机制势必会束缚企业活力,降低企业家及从业人员的积极性。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由于生产要素、市场需求、外部环境的变化,新的市场机会和经济增长机遇不断孕育。能否将潜在机会、机遇转换为现实竞争优势,取决于诸多方面努力的合力综上,本文借鉴战略管理学家波特分析国家竞争优势使用的六大关键要素即“钻石模型”,分别从企业进入战略、面临的新机会、市场需求条件、生产要素转换、相关产业支持以及政府角色来阐述新经济的产生机理。

(1)企业进入战略。新经济企业作为市场新进入者,进入的形式包括:①建立新产能。②把原用于其他产业的产能转向该产业,如“互联网+”战略;更进一步,蔡宁等(2017)认为“互联网+”背景下新企业多发生于强政策规制下的传统行业,企业需要突破已有的制度约束。③重新激活闲置状态产能。为打破市场进入壁垒,初入市场时,新企业往往利用波特所言的三种竞争战略构筑竞争优势:一是利用网络减少中间商赚差价,形成成本领先优势;二是调动多方参与产业链各环节,面向不同市场形成差异化优势;三是探索利基领域对市场无限细分,形成专一化的目标集聚优势。在新经济的形成和发展中,波特所言的五种竞争力量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特别是技术创新基础上形成的新替代品的竞争,即便是现有独家垄断企业也不会高枕无忧。马云在2008年12月以来一再扬言,“如果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这句当时在银行界看来非常不以为然的“大话”如今已成为现实。

(2)面临的新机会。从技术因素看,技术进步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新经济亦是技术曲线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跃迁,传统经济企业基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经验(学习)曲线效应形成的竞争优势,在技术跃迁面前可能会丧失殆尽。原有优势企业特别是垄断企业会由于路径依赖形成惯性甚至惰性,不易接纳新技术。甚至原有的技术经验、所形成的巨大规模、大批的固定资产在新动能面前会突然变为所谓“负资产”,成为市场退出的壁垒、企业升级转型的障碍。在这方面,美国柯达公司的命运是一个极其典型的教训。曾经占有全球胶卷市场2/3、也是数码相机发明商的美国柯达公司,由于长期固守胶卷市场而不重视开拓数码业务,最终走向了破产命运。在转型升级面前,中小企业反而相对容易灵活“转身”,所谓“船小好调头”。对中国而言,新经济所孕育的潜在增长机会,正是实现跨越式发展和变道超车的大好机遇。

(3)市场需求条件。社会越发达,社会分工越细化。新经济本身就是社会分工不断细化的结果。互联网击穿了资源壁垒、交易壁垒,使得市场交易变得不断扁平化,各种平台型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基于创新的替代式竞争性产品和商业模式,更容易打破原有市场准入壁垒。例如,互联网金融打破金融业壁垒、网络社交软件打破电信业壁垒、网约车打破出租车壁垒。除了打破原有市场壁垒外,在新经济环境下,快速找准新细分市场抢占新滩头也成为创新创业的关键。找到新的细分市场后,企业会选择差异化战略建立结构化壁垒,如早期的小米公司运用电商渠道分销。总之,“撕开一道口,分得一杯羹”是新经济下创新创业企业不断细分市场的初始动机所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李开复、汪华、傅盛等创新创业型企业家联合宣称“创业就是要细分垄断”。除了企业家通过挖掘细分市场创造出新需求外,随着消费升级,用户参与到产品生产的过程中,在某些方面可以改变市场需求,引导生产的柔性化和个性化。

(4)生产要素转换。以新一代信息技术为代表的技术基础是新经济业态产生的基本条件。在内生增长模型中,技术进步被看作是保证经济持续增长的决定性因素。在熊彼特体系中,企业家打破惯例,通过意识到市场中的新机会生产出新产品或引入新的生产技术,从而获得利润。新经济以创新驱动为核心,创新企业家和复合型人才是新经济业态产生发展的人才基础。新经济具有跨界、互联互通的特征,行业之间界限模糊、互相交叉融合,这也要求相关从业人员不仅具有专业知识,还要有相关技能。新经济依托于互联网产生,物联网、移动互联网、移动物联网等技术在互联网基础上发展,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向生产力各个要素全面渗透。新经济发展中,新技术作为底层设施生产要素被广泛应用于各类新型业态。

(5)相关产业支持。新经济发展具有跨产业性,使得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界限模糊。新经济的飞速发展也是传统产业升级转型的契机,颠覆式技术的应用为传统产业盘活潜在增长动力,优化整体资源配置效率,进而促使新的业态产生。以制造业为代表的实体经济在经济增长中始终占有重要位置,通过智能化升级,通过服务化转型,通过互联网+拓展,制造业实体企业正在脱胎换骨。2015年国务院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中提出了“服务型制造”的概念,引导和支持制造业企业延伸服务链条,从主要提供产品制造向提供产品和服务转变。在服务型制造业态中,引导制造业企业增加“服务环节”的投入,如个性化定制、网络精准营销等,由单纯提供设备转向提供系统集成总承包服务,由提供产品转向提供整体解决方案。通过业务流程再造,一些制造业企业将研发、设计、营销、售后、产品回收利用等环节“裂变”成为子公司,开始提供专业化服务,甚至一些大型制造业企业开始建立财务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向金融机构转型。可以看出,新经济下企业开始向多维度、跨领域事业部和平台化方向发展。如中信集团近两年利用互联网十战略,通过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形成金融与非金融业务并举、强周期行业与弱周期行业相互补充的多元化业务,具体涉及产业包括制造业、零售业、仓储业、金融业等,初步构建以“新智造、新零售、新仓储、新金融”为主体的产业应用生态圈,为中信向数据型和平台型企业转型提供基础。如老牌百货公司王府井集团公司主动转型,依靠物联网、互联网平台及人工智能技术,开发全渠道建设,即在对顾客、商品、购物场所全面数字化基础上,将所有分店、线上渠道数据打通,对顾客进行精准细分,发挥线下优势整合全渠道用户数据进行精准营销。

(6)政府角色。基于政府规制缝隙的边缘性进入,往往也会造就一批新经济企业。如同计划经济末期的“非法出生”企业一样,发展初期只是一种边缘性替代,满足少部分市场需求,使得在位者反应较为缓和,规制者对此多采取默认态度,这也促使新进入者得以迅速发展(白让让和郁义鸿,2004)。同样,在新经济发展初期,应该鼓励企业家发挥开拓探索创新精神,“法不禁止即可为”,在政府规制的“负面清单”之外,赋予各类企业家以较为宽松的政策环境,给予企业可以“试水”新产品的自由空间,就会有助于新经济业态的不断诞生。当然,新经济发展过程也不意味着政府的完全放任,针对可能产生的重大问题,主动规制同样是政府的职责所在,但需强化规制的问题意识和问题导向,“规制跟着问题走”,避免因噎废食的各种做法。新经济的产生离不开以上六大要素,且六大要素之间互相交织、相互制约、相互支撑,共同催生新经济,共同塑造新经济下企业的竞争优势来源。

 

待续  

作者简介

姓名:戚聿东 李颖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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