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在全球化时代，合作日益成为参与主体共享发展、提升影响力的重要抓手。而合作机制建设也成为合作组织存在与发展的关键因素。过去十余年务实合作推动了金砖国家的共享发展。但同时，合作机制不够健全及创新滞后也成为金砖合作提升效能、迈向新高度的短板和瓶颈。正如金砖国家第八次会晤印度果阿宣言强调，金砖国家相关机制建设对加强金砖国家经贸伙伴关系、实现共同愿望，推动国际金融治理公平公正化等至关重要。此外，有关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研究也非常薄弱，对金砖合作的理论支撑不足。为此，本文在分析合作机制及其对合作效能的影响机理相关文献基础上，对金砖国家合作机制内涵、特点、难题及出路等加以考察，以期丰富相关合作理论并促进金砖国家合作实践发展。

　　关键词：金砖国家 合作机制 创新 成效

　　An examina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mechanism and the effectiveness of cooper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BRICS countries

　　By Lin Yueqin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has been increasingly important in boosting the participant countries to enhance their influence within the global system.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ooperation mechanism thus becomes a key factor that decides the thriving of the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s. In the past decade, the shared commitment to practical cooperation has given an impetus to the common development of BRICS countries. However, the cooperation mechanism still faces such bottlenecks as the lack of increasing efficiency and sufficient innovation, as the Goa Declaration at 8th BRICS Summit stresses, cooperation mechanism is crucial in strengthening the BRICS economic and trade partnership for common development toward a fair and just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governance. Since the current researches on BRICS cooperation mechanism is far from being sufficient, this essay makes an attempt to examine the connot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the BRICS cooperation mechanism and the problems it faces as well as the ways to counter challenges.

　　Key words: BRICS countries, cooperation mechanism, innovation, effectiveness

　　一、合作、合作机制与合作效能

　　合作是人类社会的普遍现象，但同时也是极为复杂的事情。学术界对于合作概念、内涵及其动因、条件、机制与成效等进行了长期研究，研究成果较为丰富。

　　（一）合作行为的理解

　　一般认为，合作（cooperation）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主体为达到共同目的而相互协调配合各自目标及行动的方式与过程。合作行为在动物界也存在，但人类是自然界中唯一可以在大规模群体中与陌生人合作的物种，能真正长期大规模自觉有组织的合作行为只存在于人类。依据美国管理学教授斯蒂芬.罗宾斯（1994）的观点，合作是按某种方式和规则组织起来的团队—集体—发挥各自所有资源和才智、优化资源配置和节省成本、致力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活动，而团队是为了实现某一目标而由相互协作的个体所组成的正式群体，合作是一种为达到既定目标所显现出来的自愿合作和协同努力的团队精神与行为。协商、合作是解决公共难题、实现和谐持续发展的永恒主题。

　　有观点认为，合作成为可能，需要具备以下几个原因：第一，各方面临共同的威胁或挑战。合作者参与合作的动力在于合作集体或者团队为解决共同的问题。在依靠单个个体自身能力无法解决面临的难题时往往会产生借助合作增强力量的需求，尤其是弱势群体往往通过结伴形成合力。第二，有取得更好价值目标的共同良好预期。面对诸多重大挑战和风险，个体通过集体合作更能成功应对并取得良好成效或合作红利。合作的本质是合作者经过一定方式协商和达成约定、规范等促进集体良性公共决策以优化资源配置、增加社会资本，减少交易成本，解决自私自利行为，抑制、控制和消除机会主义行 为、侥幸获利动机以及不合作“囚徒困境”—零和博弈，避免“公地悲剧”及不和谐、不公正现象，获得机会收益，实现合作个体与集体利益最大化；第三，存在合作的时空环境和迫切性。合作者通过在适当的时空条件下以较小的代价开展合作合作能带来更多人际资本，增强互信互助，在交易中减少各种成本开支，能够获得以情感和诚信为基础的机会利益。[1]抛弃个体理性，走向集体理性，选择合作才可能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一人类共同和长远的利益追求。[2]

　　（二）合作机制的内涵、功能及意义

　　学术界对合作组织及运行管理等方面的研究业已成为学术界的热点和焦点问题，仅从中国知网收录的刊文看，从1990年的52篇增加到2005年2915篇、2015年11134篇。对合作机制相关成果的梳理显示，关注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1.合作机制：概念、内涵

　　机制（mechanism或regimes），源于希腊文，原意指机器、机械，机器的构造和动作原理，兼有“机械装置”、“机构”、“结构”、“历程”、“作用过程”、“途径”、“技巧”等含义，也指有机体的结构、功能及其相互关系。机制一词被广泛延伸到很多其他领域。从系统论角度看，机制指要素间相互作用、相互联系、相互制约所构成的系统及其运行原理。机制被延伸到人类群体合作行为领域时称为合作机制，即合作主体为提出、决策、达成、执行、实现合作目标、行为等的规则、制度。从经济社会与制度领域看，机制指调节行为的规章制度框架等，旨在利于合作各方根据成员作出准确明晰的判断，便于承诺的遵守与具体执行。从国际层面看，由约翰·鲁杰引入国际关系学界后，机制概念被理解为“对‘特定领域’相互依赖关系产生影响的一系列控制性安排”，“规定行为体的角色、约束有关活动并塑造预期的一整套持久、相互联系的（正式或者非正式）规则”，“相互依赖关系发生在调节行为体行为并控制其行为结果的规则、规范和程序的网络中并受到该网络的影响”。[3]作为国际机制代表性理论学派的新现实主义的国际机制理论的一个假设就是，国际社会是无政府状态的，国家是自私理性的行为体，信息不对称、不确定性、机会主义倾向、市场行为自身的盲目性、滞后性和自发性等往往导致恶性竞争、交易成本高、零和博弈以及秩序失灵的广泛存在会妨碍集体实现一些相互有利的理性合作。国际机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弥补国际政治市场的制度缺陷，可使国家间的沟通变得更加便捷，处理一个追加议题的边际成本将比没有机制要更低。[4]国际机制是在国际关系特定问题领域里行为体预期(expectations)汇聚而成的一整套明示或默示的原则(principles)、规范(norms)、规则(rules)和决策程序（Procedure）。[5]国际合作、全球治理都需要国际机制来实现。国家是建立在它们自身利益观念基础上而行动的理性行为体，为达到国家目标需要建立制度。这里所说的制度就是规范国家行为的规章、机制。[6]国家之间的协议或条约，如布雷顿森林会议对国际货币所做的安排，均属于国际机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