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乌克兰政治危机迅速演变为美欧与俄罗斯之间争夺乌克兰的对抗,并导致克里米亚脱乌入俄,这是近些年来推动世界格局进一步变化的重大事件,其后续效应深远。乌克兰危机的爆发有其深刻的历史根源和文化背景,加上其国内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积重难返和西方插手而导致,如果乌克兰从此成为美欧同俄罗斯角力的前哨阵地,不仅可能导致乌克兰局势的进一步复杂化,而且也将毁掉美欧试图把俄罗斯纳入与西方合作的国际体系的希望。
关键词:俄罗斯;欧盟;美国;乌克兰危机;冷战;北约;对抗;西方国家;制裁;政治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丁原洪,外交部原政策研究室主任、中国前驻欧盟大使、和平与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内容提要】乌克兰政治危机迅速演变为美欧与俄罗斯之间争夺乌克兰的对抗,并导致克里米亚脱乌入俄,这是近些年来推动世界格局进一步变化的重大事件,其后续效应深远。乌克兰危机的爆发有其深刻的历史根源和文化背景,加上其国内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积重难返和西方插手而导致,如果乌克兰从此成为美欧同俄罗斯角力的前哨阵地,不仅可能导致乌克兰局势的进一步复杂化,而且也将毁掉美欧试图把俄罗斯纳入与西方合作的国际体系的希望。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唯一出路还是在于各方通过谈判实现。从乌克兰危机的演变过程可以得出以下启示:冷战尚未结束;美国霸权还在衰弱;中国执行正确的外交政策进一步提高了国际地位。
【关 键 词】乌克兰危机/历史与现实/美俄关系/俄欧关系
2013年11月乌克兰一些民众在基辅游行示威,抗议亚努科维奇未按原许诺同欧盟签订联系国协定并转向求助俄罗斯,这既激化了乌克兰国内本就存在的亲欧与亲俄两派势力之间的矛盾,也给欧美等外部势力提供了介入的机会,最终引发了这场震动全世界的乌克兰危机。这场本是围绕乌克兰国内政治走向——向西还是向东的斗争,迅速演变成美欧与俄罗斯之间争夺乌克兰的对抗,使之成为苏联解体以来促使世界格局进一步变化的最为重大的事件,其后续效应将会是深远的。
乌克兰危机之所以演变成今日的局面,事出有因,绝非偶然,植根于乌克兰这个国家形成的复杂历史。乌克兰历来是列强争夺的地方。俄罗斯国家的形成源于基辅罗斯公国,基辅又是东正教的发祥地,俄乌两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可是,乌克兰西部部分地区原属波兰,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才从波兰划出并入苏联,这一地区二战期间又为德国占领。自然波兰对这一地区至今怀有难以割舍的情怀。乌克兰实际上是由东西两大人为划分区域构成的。东部以俄罗斯族为主,信奉东正教,以工业为主要产业;西部以乌克兰族为主,信奉天主教,以从事农业者居多。两大部分在民族、语言、宗教等方面都是有差异的,或者如德国前总理施罗德所指出的,乌克兰是一个“文化分裂的国家”。①苏联时期,俄乌同属一个联邦国家,这个问题不突出;然而苏联解体后,俄乌分别成为独立的政治实体,这个问题就突出起来。加之,美欧等西方国家出于自身私利,一直以北约、欧盟“双东扩”为手段,不断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而且将乌克兰作为志在必得的地方,从而使乌克兰内部两派力量的争斗愈演愈烈。
2004年西方国家在乌克兰策动“橙色革命”,使亲欧派尤先科上台,但不久又因尤先科与季莫申科的矛盾,造成亲俄派亚努科维奇掌权。对此,欧盟国家,尤其是波兰以及波罗的海三国十分不满,但碍于奥巴马2009年上台后,为“重启”美俄关系决定暂停“双东扩”步伐,使波兰及波罗的海三国也无可奈何。为了拉拢乌克兰、格鲁吉亚、摩尔多瓦等未能加入欧盟的国家,波兰联合瑞典等倡议召开“欧盟联系国峰会”②,实际上是用“联系国”这个有名无实的称谓,稳住这些国家,使它们不要对入盟失去“希望”。本来在2013年11月的峰会上,亚努科维奇总统允诺出席并签署欧盟“联系国”协议,但由于欧盟对乌克兰索要财政援助提出苛刻条件,导致乌克兰未能签署这一协议,转向俄罗斯求援。此举惹恼波兰等欧盟国家。它们随即利用部分乌民众不满、上街示威之机,积极插手,再度策动了又一场“颜色革命”。较之2004年的“橙色革命”,此次欧盟的表现更为露骨,不仅出钱、出主意,包括欧盟负责外交与安全事务特别代表阿什顿等高官也频频出现在基辅广场上,为示威群众打气撑腰。③最终,在德、法、波三国外长的施压下,亚努科维奇签署了实际上准备让权的2月21日“和解”协议。不料,美国从自身全球利益出发,不愿听任乌克兰事务由欧盟主导,利用乌反对派中的极右势力推翻“和解”协议,制造流血事件嫁祸于亚努科维奇,实现“暴力夺权”,赶走亚努科维奇。
反对派“夺权”后,立即采取了取消俄语官方语言地位、推翻各地的列宁塑像、“通缉”亚努科维奇及主要助手、宣布将亚氏送交海牙国际法庭审判等一系列举措,完全是当年西方策动科索沃独立、处置前南斯拉夫总统米洛舍维奇的那一套。这大大地刺激了俄罗斯,以及乌克兰境内,尤其是1954年被赫鲁晓夫(乌克兰族)当作“礼物”从俄罗斯划给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地区的俄罗斯族民众,促使克里米亚决定采取“脱乌入俄”公投。在内外形势的压力下,俄罗斯总统普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击”。
对于俄罗斯的强势反击,尤其是俄宣布有权出兵保护乌境内的俄族公民权益,欢迎克里米亚“脱乌入俄”的自主选择后,西方国家开始时有些始料不及,仓促应对。由于西方置德、法、波斡旋和见证下签署的“和解”协议于不顾,支持反对派“暴力夺权”,其在同俄罗斯的较量中从一开始就处于“输理”的被动地位。加之西方国家先在科索沃问题上开创了“分裂”塞尔维亚主权国家的恶劣先例,因而在阻止俄罗斯支持克里米亚“脱乌入俄”公投上也理不直,气不壮。但慑于俄罗斯的强大军力,美国从一开始就公开将动武选项排除在外,强调将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向俄施加压力,促其“撤军”。美国虽然扬言“制裁”俄罗斯,但深知没有欧洲国家的配合,难有成效;而美欧由于各自利益不同,在“制裁”问题上难以协调一致。要限制俄罗斯有关人士入境,但由于担心中断今后联系,又不敢把总统、外长等关键人物列入其中。美国发起抵制八国集团索契峰会,甚至提出将俄从八国集团中除名,俄罗斯表示根本不在乎,反倒是德国、日本等有所顾忌。考虑用动摇俄金融市场地位和降低原油价格的办法打击俄经济,可是,俄罗斯明确指出,在全球化时代,各国经济、金融关系密切相联,俄虽受损,西方也无法不付出代价。据美刊报道,美国企业对拟议中的对俄制裁普遍持谨慎态度,担心损及自身利益。④其实,在美国经济刚刚出现复苏势头之时,国际能源、金融市场的大波动是否对美有利,美国也不能不有所顾忌。美国还不得不考虑在军控、防扩散、美军撤出阿富汗、伊朗核问题,以及叙利亚局势等问题上仍需要俄罗斯的“合作”。总之,尽管总统奥巴马等美国高官高调声言“孤立”、“制裁”俄,要俄必须付出“代价”,等等,而实际上连美国舆论也指出,美国可采用的手段寥寥。无怪乎基辛格博士讥讽美国领导人不了解俄罗斯,不理解普京总统,他说,“普京是以俄罗斯历史为前提的重要战略家”,“理解俄罗斯的历史和心理不是美国决策者的强项”。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