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教育界，更多是从日常用语而非哲学角度理解实践教育的内涵。高等教育发展到今天，应从理念高度来理解实践教育。实践教育是教育者秉持的旨在通过实践活动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创新能力及良好品格的教育理念。实践教育具有主体性、实践性、过程性、综合性和直接(现实)性的特点。加强实践教育，并不必然弱化理论教学；实践教育也不只适合工科人才培养和应用型(职业型)大学。针对中国实践教育的问题，应让教育面向实践，将实践引入课堂，创设良好的实践教育环境，构建“致用”的评价体系。

　　关键词：实践教育 内涵 特征 策略

　　基金项目：全国教育科学国防军事教育学科规划课题(DRA110422)

　　“实践教育”具有深厚的历史渊源。在中国，两千年前孔子就强调知行统一、学以致用的教育思想。在西方，经由20世纪初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约翰·杜威(John Dewey)等著名哲学家、教育家的倡导，“体验性教育”“经验教育”“做中学”“实践性知识”等实践教育思想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推广。

　　原始社会时期，教育还没有从人类社会实践活动中分离出来，实践与教育是一体的。随着人类知识的积累和日益丰富，人们不仅可以通过从长辈们那里直接获得知识，还可以通过书本获得间接知识。工业化以后，正规学校的建立、学科教育的开设、课堂教学的实施，逐渐地把别人通过实践总结后的知识作为学习的主要“原材料”，知识教学与实践活动和实践能力的培养逐渐分离开来，通过直接经验获取知识的作用逐渐被遮蔽。当今社会，由于高校人才培养过于强调理论而忽视实践，培养的人才难以满足社会的需求，实践教育又回到了人们的视野当中，并作为一个强势声音在高等教育界引起重视。

　　研究实践教育，就不可避免地要回答“是什么”“为什么”“如何做”三大问题。前两个是认识问题，后一个是落实问题。认识是根本，落实是关键，因此，将“如何认识”和“如何落实”结合起来，才能从整体上把握实践教育。

　　一、实践教育的内涵

　　实践教育在当今中国教育界，可谓是高频率出现的词汇。关于实践教育，还有实践性学习、实践教学方法、实践教学体系等相近说法。到底什么是实践教育，理论界众说纷纭，认识并不清晰。然而，概念并不仅仅是概念，它引导着思想。

　　(一)实践教育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

　　人类生存的领域是十分广阔的，因而实践必然要划分为各种基本类型及其种属。实践包括物质生产实践、精神生产实践、交往实践和人类自身生产实践(包含教育活动)。教育是有目的地培养人的活动，因此，教育活动是实践活动中的一种，包含在人类自身生产实践当中。这就带来一个根本性问题，既然教育本身就是一种实践活动，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提实践教育呢？

　　毫无疑问，实践教育是建立在“实践”概念基础之上，理解实践教育，首先要从理解实践概念开始。“实践”不但是一个哲学概念，而且也是一个在日常生活中被广泛使用的词，因此，实践的概念通常从两条路径去理解：一是哲学意义上的，一是日常用语上的。这两种概念经常交错混淆，导致概念的歧义。

　　在古希腊，“实践”一词最初是指最广义的一般的有生命的东西的行为方式。亚里士多德(Aristotle)首先把“实践”变成一个哲学的概念，他把人的行为分为理论、生产和实践3种①。实践是人与人之间的广义的伦理行动和政治行动[1]。可见，亚里士多德把它看作一个伦理概念。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到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那里，“实践”是一个本体概念，主张把经济领域和其他一切领域中的实际活动都理解为实践，马克思把实践理解为全部社会生活的本质[2]。亚里士多德和马克思对“实践”的理解可谓是两个极端，大部分哲学流派处于两者理解之间，但是不管哪种流派，实践均被看作自己哲学体系中的核心概念。

　　在日常用语中，人们通常把“实践”理解为一切人类行为、行动和活动，似乎是一个无所不包的概念。人们在谈到“实践教育”时，更多强调的是将实践方法、实践思想应用到教育领域，应用到人才培养当中；强调的是“做中学”“学中做”，强调把学习与经验、认知与实践、知识掌握与知识运用结合起来；是相对“思”(理论教育)而言的一切教育行为活动。因此，在教育界，人们更多是从日常用语角度理解实践的内涵，即对“实践教育”的理解是一种比较宽泛的理解，指在教育活动中，学习主体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人体器官，去接触、感受客观事物，去获得客观事物的有关信息，从而获取知识、提高认知、发展能力。

　　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实践，既包括动“手”(动手、动脚、动口、动眼、动耳等等)，又包括动“脑”(如构建方案、撰写文章、绘画、作曲等精神产品的创作)。前者是物质劳动，后者是精神劳动，两者的共同核心是相对于“思”的“做”。通过动“手”，人们才可以进行主客观作用的交互；通过动“脑”，才能感受、体验客观事物的有关信息。只有动“手”、没有动“脑”的实践，绝不是完整的实践，也不是“真正”的实践[3]。

　　(二)从理念层面深化对实践教育的认识

　　提到实践教育，人们很容易想到开设实验课程、开展社会实践活动、到企业实习见习等具体实践环节。毫无疑问，这些举措可以为学生技能、品格发展提供条件，但条件并不必然导致结果，实践活动并不等于实践教育结果。事实上，实践活动是做法，实践教育是理念；前者是工具，后者是目的；前者为后者服务，后者指导前者。

　　实践教育在新中国成立后高等教育中的发展，大致经历了3个阶段。从新中国成立初期到20世纪90年代初，可谓“环节”阶段；近20年来，可谓“体系”阶段；正在发展为“理念”阶段。(1)“环节”阶段，实践教育被称为实践教学，作为一个具体的教学环节来看待，是与理论教学、理论课程相对立提出来的一个概念。(2)“体系”阶段，把实践教育看作高校人才培养方案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实践教育融入整个人才培养方案当中，而不仅仅是教学过程中的某个具体环节。(3)“理念”阶段，是把实践教育看作一种人才培养理念，以培养学生“做”的能力为核心，体现在学校的办学思想、管理制度、培养方案、课程设置等方面，表现出一定的稳定性(在学校的办学理念或办学思想中融入实践教育思想)、持续性(学校对实践教育思想的一贯坚持和有效实施)、方向性(学校从加强实践教育出发推进教育教学改革)和系统性(学校从教学、管理、服务等方面全方位贯彻实践教育理念)。

　　在“环节”阶段，实质上把实践作为整个人才培养体系中的附属和较弱部分而存在，认为实践教育只是用来理解和巩固理论知识。在这种认识指导下，高校的实践教育长期处于从属地位，依附于理论教学而存在，其地位“低人一等”。在“体系”阶段，把实践与理论教学同等对待，两者共同构成完整的教育体系。而在“理念”阶段，强调实践的主导地位，认为实践能力培养是人才培养的关键，人才培养最终要落实到能“做”上。可以看出，“实践”在不同阶段的“实践教育”中，受到的重视程度不同，在人才培养当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同。

　　高等教育发展到今天，应从理念高度来理解实践教育。这是因为：(1)实践教育无论是对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能力，还是对学生人格的塑造，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2)当今社会人才所需的4种基本素质——知识、思想、能力和品德(境界)，都离不开实践教育。198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召开的第38届国际教育会议的建议书曾提到：把理论知识用于实践，以及学生参加劳动，是现代化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通过提供与外界包括与劳动界更多的接触，促进学生品格的全面发展；除此之外，还使他们个人和集体加深对社会道德、教学和经济价值的理解。教育学生认识不同类型劳动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向他们反复灌输尊重劳动者和劳动人民整体的思想[4]。此论述既在一定意义上阐释了实践教育的内涵，也对实践教育的功用作了精辟概括。(3)实践教育不仅具有发展人的作用，也关系到高校的人才培养质量、定位和长远发展，以及创新型国家的建立和人才强国战略的实施等工具性价值。当然，发展人是本原性价值，其他则是附属和衍生性价值。(4)实践教育已成为一种国际化趋势。在西方，实践教育正成为大学的一种制度化理念，麻省理工学院、剑桥大学等世界一流大学，在其大学理念和使命中都渗透了加强实践教育的思想，并通过多种途径加强对学生能力的培养。在这种制度化理念的框架下，实践教育并非简单指大学人才培养过程中的“实践教学”环节，而是指在大学人才培养的全部过程中贯穿实践教育的思想，通过课堂内外各个环节，全面构建完整的实践教育体系，提高大学的人才培养质量[5]。

　　(三)新时期实践教育的丰富内涵

　　综上所述，从理念层面理解实践教育，才能抓住其时代特征和丰富内涵，从而培养当今时代所需高级人才。实践教育是教育者秉持的旨在通过实践活动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创新能力及良好品格的教育理念，作为一种办学思想，指导高校的人才培养的目标、规格、培养方案、管理等方面的制度的设计，渗透到教育教学的全过程。其内涵有3方面：

　　其一，就知识学习的目的而言，将“实践”作为“教育”的重要目的，强调学习知识的目的在于将知识运用于社会实践，指向的是学生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发展，即“因用而学”“学以致用”，而不是单纯的知识的记忆、获得以及运用知识解决学业问题或认知性问题。因此，“实践教育”在目标取向和学习理念上较传统意义上的“接受型教育”具有显著的不同，是一种“为了用而学”的教育理念和学习方式。

　　其二，就知识学习的过程而言，“实践教育”将“实践”(用知识)的过程看作是“教育教学”(学知识)的过程，认为知识的运用过程也包含着知识的学习过程，或者知识运用本身就是一种知识学习过程。其强调的是在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来进行知识学习，用知识的过程与学知识的过程是交织在一起的，而不是如传统的知识学习那样，“学”和“用”是分开进行或先后排序的。因此，在学习过程上，“实践教育”是一种在“做中学”“用中学”的知识学习理念和知识学习方式。

　　其三，就知识学习的方法或策略而言，“实践教育”将“实践”作为“教育”的一种手段和方法，强调知识的运用可以促进知识学习、能力发展和素质提高，可以发挥“以用促学”的功效。因此，在学习手段或学习方法上，“实践教育”是一种“经由用而学”的知识学习理念和学习方式。总之，从理念上理解实践教育，重要的是凸显实践对学生发展的特殊价值，让学生在理论与实践的良性互动中生成意义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