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左崇良(1974- )，男，湖南衡阳人，江西师范大学教育研究院讲师。南昌 330022；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后研究人员。福建 厦门 361005；潘懋元(1920- )，男，广东揭阳人，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导。

　　内容提要：美国高等教育体系完善，各层次各类型的高校遵循“理念—目标—规范—策略—路径”的发展思路，各安其位，各展所长，构成具有“团体格局”的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由于制度文化等因素，美国高等教育治理形成了现代性的理念与目标：分权制衡，增进效益。美国高等教育治理具有多样化和分权化的特征，注重分类规则的运用，用知识共同体标准塑造大学价值，根据合作、平衡的原则构建治理体系，呈现出以法定权和多方共治的内外格局。

　　关 键 词：美国 高等教育治理 治理体系 核心要义 内外格局

　　标题注释：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第59批面上资助项目“治理现代化视域中高等教育的分权与共治”(资助编号：2016M590593)。

　　[中图分类号]G647 [文章编号]1003—8418(2016)06—0024—07

　　[文献标识码]A [DOI]10.13236/j.cnki.jshe.2016.06.005

　　一、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的总体架构

　　美国高等教育体系完善，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共生，营利性私立大学和非营利性私立大学并存，办学目标多种多样，发展水平也参差不齐。它们在一个有序的竞争环境中自由发展。这都得益于其现代化的高等教育治理体系。

　　美国高等教育是继中学之后的教育阶段，是可自主选择的非义务教育。高等教育是在大学或学院进行的专业教育，也称为中学后教育、第三级教育。2015年，美国的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公布最新的数字，截至2014年，全美共有4726所具备学位授予资格的机构。这些机构包括公立大学、私立大学、文科院校和社区学院。其中4年制3026所和2年制1700所。美国在高等教育阶段共有2100万学生，约占总人口的5.7%，其中约1300万为全日制学生。美国高等教育形式多样，分类复杂，但各类高校能够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形成全国性的学术秩序。美国的高校类型多种多样，它们在目标方面有所不同：一些高校较为强调工程、技术或商业课程，如理工学院和赠地学院，而有些大学则倾向于文科课程，许多大学结合了两方面的课程而成为综合性大学。最近这些年，美国高等教育为世人较为关注的有：能力本位教育、教学方面较多地使用互联网(如在线开放课程，即MOOC)、削减开支、迅速上升的学费和增加学生贷款。与英国和澳大利亚不同，美国较为重视高等教育中的文科教育，这在世界上是独特的。顶尖的科研水平和充足的资金投入使美国高校在世界上最负盛名。这使它们特别能吸引国际学生，而教授和研究人员还在奋力追求学术卓越。

　　美国高等教育是按照“团体格局”的图式来运转的，主要包括联邦、州、高等院校三个层面。高等教育的团体格局是基于制度而成的“机械团结”和基于文化而成的“有机团结”，条理清楚，环环相扣。这种团体格局的形成依赖于以下几种因素：一是国家制度；二是经济水平；三是政治地位；四是治理文化；五是教育体制。国体决定政体，经济决定政治，文化决定制度。几种因素的综合作用，形成了美国高等教育特定的治理模式。

　　为了更好地解析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我们使用社会科学通用的社会结构分析方法。系统动力学方法是研究复杂的社会系统的方法。有证据表明，系统动力学方法适用于关系复杂的高等教育领域，并有助于教育管理和研究走向科学化和精细化。我们借助于“流图”建模，以此构建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的因果关系链和反馈系统，形成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的协同机制图。

　　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的本质特征是分权与共治，权力的分化和资源的合理配置，形成高等教育治理的协同机制，在深层教育结构和体制层面持续有效地推动高等教育秩序的构建。20世纪90年代以来，私营部门、第三部门及各种社会组织频繁出现在美国公共事务管理的大舞台上。这些非政府部门与政府部门联结起相互依存的合作关系，就共同关心的问题采取集体行动；因此，“治理是政府与社会力量通过面对面的合作方式组成的网络管理系统”。治理实质上是一种合作管理，一种以公共利益为目标的社会合作过程，主体之间存在权力依赖性和合作伙伴关系。大学董事会在美国高等教育中有着悠久的传统和突出的作用，是大学运行的首脑机构。由于高等教育机构类型的多样性，大学董事会往往代表着多方面的职能和责任，并在很大程度上实现大学内部和外部人士的分权。校长是美国大学的核心角色，通过文化建设和管理决策，引领着一个学校的发展方向。哈佛大学在近现代的崛起主要得益于五位杰出校长的励精图治，他们以理念为先，以革新为本，以治校为业，接力引领着哈佛大学走上世界一流大学之巅。在大学内部治理方面，向教师分权，让教师积极主动地参与到大学决策过程，是学术民主的表现。美国各州不同治理模式中，教师参与的情况有所不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可能是学术民主的先端，教师自觉地分享权力和参与治理。美国高等教育治理具有规范性、优质性、效率性和公平性等优势特征的同时，也存在发展的不平衡性等问题。针对美国高等教育的批评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成本和财务，巨额债务，营利学校，学术标准的维持，大学生的毕业率等。

美国高等教育治理体系的协同机制图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美国政策制定者一直鼓励高等教育机构与私营部门结盟，使高校变得更有效率和承担更大的责任。高等教育具有强大的正外部效益，政府部门在新的经济环境下调整发展思路，部署这些创新，将之投入商业用途，将加强所在州的竞争优势。多年来，美国各州围绕税收优惠和其他激励措施，普遍建立了它们的经济发展战略，旨在吸引新的行业。由洛克菲勒政府研究所发起的一项研究发现，各州正越来越多地向高等教育系统寻求帮助，把大学的研究能力作为经济增长的引擎。该机构还报告说，他们提供了一个广泛的以知识为重点的服务企业和其他用人单位的培训计划，包括定制、面对面的辅导、技术支持和协助管理。2000年以后，美国的大学由联邦拨款转向企业资金，越来越依赖于私人慈善事业。在马里兰大学，诺斯洛普格鲁门公司(Northrop Grumman)已经资助了一个网络安全中心，设计了网络安全课程，并提供电脑和其他装备；在俄亥俄州，IBM作为合作伙伴负责进行大数据分析教学；纽约州立大学纳米科学和工程学院，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私人部门投资。这些趋势表明，州级高等教育管理机构持续的努力，在知识经济中已取得成功，成为经济发展计划的一个新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