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余荔，沈红，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武汉 430074

　　内容提要：本文基于2007年“变革中的学术职业”中国大陆地区的数据分析了大学教师的兼职行为。通过考察高校教师参与兼职活动的影响因素，本文发现个人特征和工作特征是影响教师兼职的重要因素，而院校特征和个人收入对兼职的影响并不显著。此外，本文并没有发现校外兼职会减少高校教师周工作总时间及其在教学与科研中的分配时间的实证证据。最后，本文对实证发现进行了总结并针对加强高校教师兼职的规范和管理提出了政策建议。

　　关 键 词：高校教师 兼职 学术职业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大学教师评价的效能研究”(71273101)的部分成果。

　　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市场化的发展推进以及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高校教师兼职作为一种特殊的工作方式逐渐受到关注，我国高校兼职教师群体也成为了大学教师队伍中的一个规模不断上升的群体。[1]尽管高校教师兼职并不是新现象，已经客观存在了一段时间。然而迄今为止，对我国高校教师校外兼职的系统研究并不多见，特别是实证研究尤为稀少，也缺乏基于实证研究的政策建议。

　　鉴于兼职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目前学界对此尚无统一、明确的概念界定。学术职业从功能方面看，除了教学和科研以外，其本身也具有服务社会的功能。[2]本文沿用李永壮等人的定义，把兼职界定为高等学校教师在合同所规定的职位职责之外，到校外其他单位或组织承担名誉或实际工作任务并且因此而获得报酬的有偿兼职行为。[3]在此，高校教师的无偿社会公共服务和无酬劳的兼职行为不属于本文研究的范围。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因为受到目前调查数据样本限制，本文聚焦的高校教师只包括全职工作的高校教师。

　　目前，社会各方面对高校教师兼职现象存在不少争议，不同地区和院校对高校教师兼职的态度也不同。那么，究竟教师兼职的普遍程度如何?教师兼职工作有哪些方式和类别?哪些因素影响了高校教师校外兼职的参与?兼职是否会影响高校教师本职工作时间的长短和分配?本文试图通过大样本调查和实证研究试图回答以上问题，并加深对高校教师兼职现象的了解和认识，为制定规范化、人性化、合理化的兼职教师管理机制提供决策参考。

　　一、文献综述

　　目前学界关于大学教师兼职的国内研究以定性分析为主，重点论述了兼职的成因及其理论解释，分析兼职类型，阐述校外兼职造成的影响和利弊，并提出相应规范措施和政策建议。总的来说，高校教师从事兼职的原因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高校教师自身的特点。其一是由于学术职业的特性。学术职业一般具有工作时间有弹性、工作方式灵活等特点，为教师校外兼职提供了便利。其二是高校教师自身专业技能展示、发展和提高的需要。高校教师作为高学历人群，具备了丰富的专业知识、技术和技能，具有较高的人力资本存量，兼职实际是通过市场手段对人力资源的一种配置方式。[4]同时，高校教师也可通过兼职等实践活动进一步提升人力资本和实现自身专业技能的积累和发展。其三是创收及利用自身知识技能增加从业回报。虽然高校教师大都拥有较高的知识技能储备，但由于从事学术职业与其他职业相比，难以取得相应的满意回报，致使部分高校教职员工寻求以创收和增加从业回报为目的的兼职活动。[5]

　　第二，社会需求原因。一是高等教育发展的需求。我国的高等教育扩招政策和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实现使得原有高校生师比激增、师资短缺，需要兼职教师以填补不足。而一批新兴的民办大学客观上为教师外出兼职提供了巨大的空间。除此之外，不同类型、层次的高等院校，不同的办学主体和服务对象也要求教师能提供多样化、差别化的高等教育服务。[6]优质高等教育服务作为一种稀缺资源，也仍然存在许多分布不均匀现象，为高校教师以兼职的方式满足社会需要提供了空间。二是企业和社会的需求。伴随知识经济、创新创业的热潮，企业和社会也需要高校教师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先进科研成果从事技术转化、科技成果市场化等方式的企业和社会兼职。[7]

　　第三，高校管理体制原因。一是高校薪酬制度设计不合理以及绩效管理体系不健全。二是我国高等教育机构正在经历从高度行政化和集权化的人事管理制度向人事聘任制的改革转变，人事制度改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教师校外工作的体制约束，从而促进了教师的流动和兼职行为的发生。[8]

　　以往文献对高校教师兼职的理论解释非常丰富，比如李永壮等运用多种理论解释兼职个体的动因。其中人力资本理论认为，教育是一种投资，具有高学历的高校教师群体面临“脑体收入倒挂”，学历和个人薪酬收入不成正比的收入分配制度。在此情况下，教师会选择兼职来获取教育收益。[9]另外，根据信息经济学中的委托-代理人理论，学校作为委托人和作为代理人的兼职教师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它们追求的目标不同，可能出现利益冲突等问题，所以规范和管理高校教师兼职行为十分必要。[10]

　　现有文献按照不同的分类标准，把高校教师兼职划分为不同的种类。比如：按照兼职的主体人员职称、专业、提供服务类型划分，或者按照兼职的组织形式和提供服务类型划分等等。[11]由于兼职形式和类型多样、情况复杂，不少学者主张兼职的利弊不可一概而论，需要给予客观评价，趋利避害。

　　虽然国内文献对高校教师兼职的定量分析并不多见，仍然有少数学者针对高校专任教师开展了小范围的实证调查，试图发现教师兼职的原因和影响因素，探析学校和教师对于兼职的态度和看法。基于对广州市7所大学随机抽取的320名教师的问卷调查，鲁汉玲发现超过半数的教师有兼职经历。卡方检验的结果显示教师学历、职称、性别均与兼职行为的发生存在相关性。[12]另一项类似研究是黄娉婷对涵盖广州7所本、专科高等院校的教师兼职调查。通过卡方检验，该研究发现除了职称、婚姻状况和毕业后从事教学的时间不显著，性别、学历、月收入、学校类型和级别、学校地理位置、编制、专业均显著影响高校教师的兼职行为发生。[13]由于这些定量研究采用的方法多以简单统计描述和对比分析为主，一般在没有控制其他相关变量的情况下，探究某一变量对教师兼职的影响，使得统计结果的可信度不高。本文拟利用国内大样本微观数据，运用多元回归方法对高校教师兼职的类型、影响因素，以及兼职可能对本职工作时间投入产生的影响进行更全面、系统的状态描述和定量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