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魏叶美，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教育学系博士研究生(上海 200062) 范国睿，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上海 200062)

　　内容提要：家长教师协会作为美国最大的儿童保护志愿者协会，在教育治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参与学校治理主要通过以下三种方式：影响财政经费分配，并为学校筹措资金；辅助学校教育教学活动；为学生日常生活提供服务；参与学校监督、决策，为学校改革发展提供建议。PTA以“儿童”为中心的目标使命，辅以会员制的参与形式，使其群众基础广泛、牢固；相对成熟的三级组织体系，为PTA系统规范地组织、参与项目活动提供了保障；PTA与学校彼此非隶属的协同合作关系，为其工作带来便利；重视自身计划、标准与章程建设，利用民主与信息公开，加强了PTA的自身约束。笔者认为要重视中国家长委员会的系统建设。

　　关 键 词：家长教师协会 学校治理 家长委员会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点课题“推进教育管办评分离研究”(课题批准号：AGA140002)；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大课题“教育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批准号：VGA160003)阶段性成果。

　　一、引言

　　治理理论自20世纪90年代兴起以来，强大的解释力使其被用于不同的场域。治理概念虽仍模糊，但其多主体、多手段、互动参与的基本特征已成学界共识。在学校治理中，不同治理团队/社群的角色、功能及互动一直是教育研究者比较感兴趣的话题。[1-2]研究表明社群参与，尤其是家长参与学校事务，是与学校文化高度相关的因素，[3]也与学生的学业成绩呈正相关，[4-5]对于促进学校民主治理，使学校真正成为学习共同体也有重要作用。[6]因此，促进家校互动，让更多家长参与学校治理，便成为应有之义。上海市教育学会会长尹后庆认为，家校互动的关键在于制度建设和机制创新，[7]家长委员会的建设是其重要内容。但总体而言，我国家长委员会在家校互动中并未表现出其应有的积极，这与对家校关系的认识、家长与教师间的认可度以及家校互动的技术策略等有着密切的联系。

　　美国家长教师协会(Parent Teacher Association，简称PTA)是家校互动的主要载体，发展至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从建立伊始到现在，其服务于所有儿童需求的使命从未变更。围绕使命，PTA的工作主要朝三个方向努力，即家长参与儿童的教育、家长志愿服务和支持学校、家长参与学校决策制定。[8]目前有近400万会员的PTA已经成为一个联结家庭、学校和社区的志愿者联盟，它是一个非营利性教育组织，无疑也是一个采取行动维护共同利益或目标的利益集团。它为儿童发展提供了巨大帮助，在美国教育治理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也对英国、法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家家长参与学校教育组织的建立和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作为一个专业组织，它是如何吸引家长参与?又是如何联系家庭和学校、参与学校治理的?这些对我们有启示吗?本文试图对以上问题做出回应。

　　二、PTA会员加入机制：以理服人、以情感人、以利诱人

　　家长参与是PTA开展工作的先决条件。根据范德堡大学“家校关系”实验室的研究，要想让家庭积极参与学校，应该使家长们相信：他们应该参与，他们的参与能够发挥作用，教师、学生和他们的孩子想要他们参与，而他们也有能力参与。[9]美国PTA采取会员制，一般跟州PTA取得联系，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学校一级的PTA相关信息，填写会员表格、交纳会费(各PTAs会费不一)即可成为其会员，成为学校PTA的会员，会自动成为州和国家PTA的会员。以富兰克林PTA[10]为例，笔者认为美国PTA会员制成功的主要原因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PTA恪守承诺与每个家庭建立联系，不仅通过一般的学校沟通模式，还建立一对一的联系模式；二是PTA以可见性为原则，学年伊始，通过传单、海报等形式对自身一年来的工作、活动项目进行宣传，让家长了解协会；三是保持积极的状态，聚焦于PTA如何让每个家庭受益；四是为达到每个班级100％的会员资格，采取生动活泼的游戏(主题派对等)，鼓励家长、班级进行友好竞争，而PTA在整个过程中只起监控作用；五是对每个人都保持积极的态度，通过把志愿服务的工作进行细分，让更多的家长参与其中，并建立一整套的体系，使家长可以进行长期服务或短期服务，无论时间长短，要让家长感到自己是有价值的、被需要的和被重视的。总之，一般而言，PTA吸引家长参与的方式可以概括为“以理服人、以情感人、以利诱人”。“以理服人”主要是理性地讲述加入PTA的益处，比如可以了解学校发生的事情、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学校的变革、向孩子表明自己作为家长对教育的重视、帮助PTA更好运行等；“以情感人”是以儿童为中心，让家长感知到PTA在促进儿童和青少年健康、安全、幸福，在形成“更好的学校、更健康的儿童和更强大的家庭”过程中所做的努力；“以利诱人”是指PTA与很多公司进行合作，其会员在某些方面可以享受便利或优惠。

　　三、PTAs参与学校治理机制

　　根据PTA的运营状况，可以将其参与学校治理的方式概括为以下几类：为学校筹资提供经费支持；辅助学校教育教学活动；重视学生日常生活，为学生营养、健康和安全提供服务；参与决策为学校改革发展提供建议。

　　(一)PTA影响财政经费分配，为学校筹措资金

　　财政经费分配经常是“讨价还价”、利益博弈的结果，这在美国也不例外，为自己所代表的群体争取经费支持是很多利益团体的重要工作。比如，美国国会考虑地区、学区人口等因素，曾预削减学校经费高达17％。2012年8月，在家长教师协会日(PTA Day)，160多个PTA的领导者代表42个州聚集在白宫跟政府高级官员商讨信息共享的承诺，PTA敦促国会政府确定和执行一个平衡方案，削减赤字而不削弱学校经费。[11]从国会大厦到白宫，PTA正在迫使国家领导人对类似财政分配的棘手问题给予答案。除了影响财政经费分配，PTA也会积极为学校募捐经费，尤其是在财政不佳，教育经费遭到削减的大背景下。因此，PTA尽管不是主要的经费筹措组织，它也在用各种方式努力帮助学区筹集经费。[12]国家PTA在资金募集市场为各PTA提供了许多销售商和服务商，PTA通过与他们的合作(主要是通过宣传、代销或其他途径，获得利润分成)，为学校募得资金。当然，各学校PTA也可以通过自己的途径，比如发动会员进行募捐等。以美国大桥中学PTA为例，它以不同名义为学校募捐经费，这些经费除了用于PTA自身运营外，其他大部分用在教学支持及学校其他诸多事务中。可以说，美国公立学校得以正常运转，PTA是最重要的资源支持者，但是由于学区间的贫富差距较大，PTA募得经费也会不均衡，这也是影响公立学校教育科技与学习落差的重要因素之一。[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