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由李政道夫妇设立的复旦大学“莙政计划”和“望道计划”开展已有18年,在这一计划的持续期间,学校将有学术研究兴趣的本科生聚集在一起,由教授指导他们进行学术探索。
关键词:学者;开悟;培养;本科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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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李政道夫妇设立的复旦大学“莙政计划”和“望道计划”开展已有18年,在这一计划的持续期间,学校将有学术研究兴趣的本科生聚集在一起,由教授指导他们进行学术探索。这也是复旦大学本科生科研创新的一个重要举措。2014年春天,部分“莙政学者”赴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向李政道博士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当时在场的中科院院士杨福家先生说,“莙政项目”是李政道先生———除了诺贝尔奖之外———为人类做的另一个重大贡献。它开创了国内高校本科生参加学术训练的先河,在成千上万最优秀的青年学子心中播种下学术研究的种子。
18年前的最早一批“莙政学者”中,已有人成长为国内外科研单位的学术研究骨干;同样有些“莙政学者”“望道学者”,即使最终没有走向学术道路,但也同样从这样的训练中学会了思考与质疑,了解并学习了研究方法,经历了研究的过程。
一名经过千军万马竞争而进入高校的大学生,在大学里应该学习什么? 这是一个古老而经典、历久而弥新的命题。一般大家都会认同:他们学的是知识、能力和素养。但怎样才能最好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素养,则是现代大学一直追问的建设议题。在创新越来越被全社会所重视的今天,我们该如何看待本科生的创新能力培养?
今天的教育仍然少有“身教”,更缺“开悟”
“开悟”就是教会学生质疑、挑战和解惑的思维方法,这是大学教育的最高境界。虽然做好“言教”和“开释”已属不易,但要实现高等教育创新的使命,“开悟”必然是一个时不我待的中国教育命题
美国著名文理学院———威廉姆斯学院 (Williams College) 的校长亚当·福尔克说过一段话:教育从根本上来讲是一次人为活动,其中包括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这种互动越直接,越清晰越好。美国大教育家威廉·亚瑟·沃德 (WilliamArthur Ward) 有一段名言,原文是:
The mediocre teacher talks;The good teacher explains;The superior teacher demonstrates;The great teacher inspires。
即所谓的:经师言教,人师身教,良师开释,大师开悟。
与此相呼应的是,一家世界著名跨国公司的老总在回答“你们怎样挑选员工”的时候说,“我们需要会问问题的人,需要能参与讨论的人,而这些,公司是不会教的。”
可惜的是,直到今天,即使像复旦这样的高校,我们还没有做到普遍深入的“人与人之间直接的互动”,我们的培养模式仍然部分停留在“言教”(talk) 和“开释”(explain),我们少有“身教”(demonstrates),更缺“开悟”(inspires)。
这也是李政道博士1998年设立“莙政项目”的目的之一,我们今天坚持十几年如一日地持续支持本科生科创计划的价值,也在于此。
“莙政项目”旨在为优秀的大学生提供与大师一对一接触的机会,通过一个具体学术问题的解决,让学生从问题迷茫、路径沮丧、问题挣扎、突破欢乐的学术过程体验科学的真谛,从与导师的交流中学会品味和评价,从各种讨论会中学会聆听和表达。从过去18年的历程看,显然许多学生从这样的培养模式中受益。
在今年“毕业生之星”的最终答辩中,我发现很多候选者都参加过“莙政”“望道”项目,发表过论文。参与科创,已经成为一名优秀本科生的必要条件,“莙政”“望道”等鼓励本科生科研的各种项目,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在一步步提高。
本科生科研创新也不应以论文论英雄
最核心的问题是:如何判断一个学生在科创中的卓越? 学术参与规范和兴趣维持之间如何平衡? 论文的多寡与研究品质之间何以权衡?
单以论文而言,我们的本科生“学者”中有很多人可以硕士毕业,甚至是博士毕业了。
但令人隐约担忧的是,现在似乎大家都在谈论发表了多少论文,发表论文似乎成为追求的目标,以为没有发表论文就是研究的失败者。在“复旦大学本科生学术研究资助计划”的拔尖人才培养体系中,如何形成创新性人才的逐步提升的阶梯性?
我们的最终理念是超越发表论文的“卓越”,超越大家都在谈论发表了多少论文的认知,科研本身“瓜熟蒂落”式的论文发表才值得鼓励。本科生绝不能把发表论文作为追求的目标,我们尤其反对“以为没有发表论文就是研究的失败者”这样的看法。不管哪个学科的学生,哪怕只发表了一篇论文,甚至一篇都没有发表,但只要确实在解决一个重大的问题,而且有自己的思路,这就已经很好了。
2013年,我曾经参加“莙政学者”赴台交流回来后的答辩,其中一名学生林振岳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是哲学学院国学班的学生,当时在为某位学者做编年史,这个课题在很多人眼中都非常枯燥。他当时没有发表任何文章,但在我看来,他可以说是所研究对象的终结者 (terminator),也会成为他所在研究领域的“终结者”。因为,他扎实研究的方式以及态度可以让大陆很多混吃混喝的所谓科研项目被“终结”。而且他在答辩中表现出来的沉稳的心态,以及沉浸在自己研究中的满足的状态,都让我记忆深刻。
当时,林振岳参加的是“望道”项目,理论上没有机会参加“莙政”项目的活动。由于他在“望道”课题研究中扎实的工作,当时学校特别推荐他参加为期两个月的“莙政”项目暑期赴台学术交流活动,同时通过遴选推荐他参加当年底在兰州大学举行的“莙政”年会,并做主报告。
他本科毕业后读了研究生,拿到了研究生大奖中的大奖———相辉奖 (全校一年12人,每年10万,可以连拿3年)。后来,我在2014年12月的 《图书馆报》 上看到了一篇文章,作者是 《恽敬集》 的编辑。这本书获得华东地区古籍优秀图书一等奖,编辑在文章中感谢了两个人:一是这本古籍的主要整理者老前辈万陆先生,另一个就是当时不知道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的林振岳。因为责任编辑来复旦查古籍资料时,碰巧是林振岳值班,但他显然不仅仅是个“搬砖工”,找出了某个篇章不同年代的五个版本,以及三个校本,而有些版本在各图书馆网上目录均未登记。正是由于他的史料收集,使得这本 《恽敬集》 从原先的简单校点,变成汇校、汇评,学术价值获得大幅度提升。这样,这本原来与林振岳没有任何关系的书,最后的署名定为“万陆、谢珊珊、林振岳标校,林振岳集评。”林振岳成为除万陆老前辈外最重要的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