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周建松，浙江金融职业学院党委书记，全国高等职业技术教育研究会会长，教授(杭州 310018)

　　内容提要：2016年，“国家示范性高等职业院校建设计划”项目建设基本结束，高等职业教育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将何去何从？本文以示范高职院校建设取得的成就及面临的挑战为切入点，将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发展整合到高职教育创新发展视阈之中进行分析，提出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必须自我超越，突破挑战，更好地发挥其示范再引领作用，推动高职教育创新发展。

　　关 键 词：高职教育 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 示范再引领 创新发展

　　标题注释：本文系201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高职教育政策变迁：政策网络的分析范式”(12YJC880149)、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2014-2015年度立项课题“高等职业教育产教融合新途径研究——基于构建学校发展系统的视角”(201411Y03)的部分成果。

　　一、国家示范性高等职业院校何去何从

　　2005年的《国务院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提出实施职业教育示范性院校建设计划，重点建设高水平的培养高素质技能型人才的1000所示范性中等职业学校和100所示范性高等职业院校。2006年，教育部、财政部启动实施“国家示范性高等职业院校建设计划”(以下简称“示范计划”)。作为新世纪我国高职教育改革发展的一项重要政策，“示范计划”的政策意图在于通过重点支持部分高职院校建设，引导其系统探索高职教育自身办学规律，加快高职教育改革与发展，并发挥示范引领作用，推进高职教育质量的整体提高。

　　2016年3月，教育部、财政部公布“国家示范性高等职业院校建设计划”骨干高职院校建设项目2015年验收结果。至此，贯穿于我国“十一五”和“十二五”两个发展阶段、实施周期长达十年的“示范计划”项目建设基本结束。这个过程中，“示范计划”实现了贯彻国家意图和调动基层资源的双重目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随着《高等职业教育创新发展行动计划(2015-2018年)》的实施，高职教育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将何去何从？其发展走向是摆在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面前的重大课题，而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无疑将对我国高等职业教育未来发展产生重要的作用。本文以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建设取得的成就及面临的挑战为切入点，将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发展整合到高职教育创新发展视阈之中进行分析，提出国家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必须自我超越，突破挑战，更好地发挥其示范再引领作用，推动高职教育创新发展。

　　二、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建设取得的成绩

　　从系统论的观点来看，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建设是政府面对高职院校发展需求，以政策和资金供给支持项目建设，这实质上是一个“输入—过程—输出”的过程。对于一项计划或教育计划而言，最突出的特征是其具有的宏观性、战略性和政策性。正如时任教育部长周济在示范建设启动时所言，“如果说‘211工程’是国家面向21世纪高等教育的发展工程，那么‘计划’也是国家新时期新阶段高等职业教育的改革工程和质量工程”。[1]在这个过程中，增强高职院校办学基础能力是核心任务。政府通过制定标准并给予政策支持，将高职院校基础能力提升的诸多行动加以整合，以期获得整个高职教育体系的改进和质量的提升，这是一种节约成本的方式。而高职院校通过强力贯彻基础能力建设，规范办学的意识得到空前强化，办学条件得到切实改善，特别是项目建设权下放给院校，解放了高职院校的思想和行动，激发了高职院校的办学活力，从而在短期内快速地取得成效。示范建设增强了高职院校的基础能力，为其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示范计划”回应了高职院校突破发展困境的制度需求，反映了我国政府加快发展高职教育的制度取向，是我国新世纪高职教育影响最大、口碑最好、成效最明显的改革政策。与“示范计划”实施前相比，高职院校办学的制度环境进一步优化，随着单独招生制度的试点与推广，高职院校的生源数量与质量得到保证，政府引导、企业参与、校本管理的校企合作办学体制机制助力工学结合人才培养模式改革，使高职院校毕业生摆脱就业率和就业质量不高的困境，教师开展教学改革、项目建设和教学资源开发的能力显著提升，高职院校对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撑作用明显增强。由于示范高职院校建设的过程是—个全体参与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一个组织的高职院校生成了学习能力和学习网络，在此基础上形成了示范(骨干)高职院校的比较优势和核心竞争力。

　　三、示范(骨干)高职院校面临着考验与挑战

　　“示范计划”经历了一个高职教育规模扩张的长时段，这种大规模教育变革对提高中国高等职业教育的社会吸引力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成为推动中国高等职业教育可持续发展的奠基性工程。但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办学体制尚不完善，政府主导、行业指导、企业参与的办学机制尚未确立，工学结合、学做合一的人才培养模式尚未成型，这种状况使得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在新的发展起点上面临着考验与挑战。具体表现为：

　　1.硬性标准泛化

　　从节约成本和提高效率的角度考虑，自上而下的示范建设强调中央政策推动和投入带动，因此，示范(骨干)高职院校项目建设中设定了很多标准，这种标准化的改革政策与行动主要考虑处于中间层次的学校的需要，在实施过程中呈现出普遍性、规范性和确定性的特征，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政府追求公共资源供给均等化的政策意图。[2]强调统一的标准是为了保证质量并易于评估，但标准毕竟不等于质量，它只是一个底线即办好教育的基本条件。同时，标准的泛化使得以完成硬性指标为手段的数字管理方式盛行，而对院校的多样性和差异化缺乏足够的关注。这种不考虑学校背景而将各种类型的学校进行比较，忽视各校之间差异的情形对高职院校特色发展及教师教育教学创新造成抑制。

　　2.内生动力不足

　　任何一项改革要得以持续进行，必须由小步开启并通过持续不断的成功使人们从改革的收益中获取信心，进一步激发其参与改革的动机。作为新旧治理体制衔接的一个重要机制，项目建设是“示范计划”持续推进的载体和平台。在示范(骨干)高职院校项目建设期间，诸多方面的改革创新项目次第推出，为学校获得长期的发展起到“打地基”的作用，在这个基础上，示范(骨干)高职院校建设还要“盖房子”。美国学者菲利普·布朗和休·劳德认为：“在以快速变革为特点的知识经济中，适当的工作行为不能轻易地依赖于外部控制，因为人们需要发挥主动性去解决问题并协同工作”。[3]高职教育对教师素质要求高，而一旦这种一次性“交作业”的项目建设模式任务结束，院校和教师的短期任务压力解除，项目建设团队随之解散，使得改革创新项目陷入停顿，这在大规模的自上而下的改革环境中经常出现。这根源于改革过程中没有致力于发掘和发挥院校的内生动力，无法保持改革的一贯性和发展的可持续性，导致项目建设持续推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