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多年来,学界对于民间历史文献的搜集、整理和解读未曾停歇,努力使之成为“丰盈”史学研究的坚实基础。
关键词:民间历史;数据库;学者建议;民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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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当前史学创新的“生长点”,社会史不失为最具活力、最富生机的领域之一。这不仅有赖于史学观念的“民间转向”,同时也离不开对民间历史文献循序渐进的探索。实际上,经由傅衣凌、梁方仲等老一辈学者的推动,自20世纪伊始,诸如契约文书、族谱、碑刻等民间历史文献已然被纳入研究或典藏的范围。多年来,学界对于民间历史文献的搜集、整理和解读未曾停歇,努力使之成为“丰盈”史学研究的坚实基础。
从功能入手判别“民间”属性
提起民间历史文献,族谱、家谱、碑刻、墓志铭、契约文书、诉讼文书、乡规民约、账本、书信等,都是人们较熟悉的形式。按常规理解,在民间日常生活中形成和使用的文献即具有“民间”属性。然而,在学者看来,这种判断略显简薄。
厦门大学民间历史文献研究中心主任郑振满认为,应多层次理解民间历史文献的含义。第一层含义(即狭义理解)是在民间形成和使用;第二层含义是在民间使用,却并非由民间创造;第三层含义是在民间创造,但未必在民间使用。“比方说,在民间发现的科举教材,虽然并不出自民间,但却在民间广泛使用,因此也属于民间历史文献的范畴。再比如,皇家使用的食谱、药方之类,可能来自民间,因此也算是民间历史文献。”
此外,民间历史文献的“一体双面”情况值得关注。诸如民间契约等历史文献,起初确为处理百姓日常生活而产生;而当它们被官方使用时,便成了官方文书。因此,对文献“民间”属性的判定,还要结合其使用意图,是关乎百姓生活还是涉及国家事务。
可见,对民间历史文献的甄别不能局限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一标准。郑振满认为,要准确理解其内涵,需从百姓日常生活的情景和脉络出发。判断的关键在于文献的功能,以及它产生和发挥作用的情境。
在日常生活视域下理解历史变迁
明晰民间历史文献的内涵,一方面有利于对其进行收集和整理,另一方面可夯实解读的落脚点。随着研究的推进,民间历史文献的数量和种类不断增多,倘若不从功能层面来理解其对于史学研究的作用,或许易陷于“新瓶装旧酒”的窠臼。
南开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主任常建华告诉记者,彼时对民间历史文献的解读,意在为正史提供“佐证”,是相关人物、事件、制度等要素的补充。后来,随着社会经济史研究的开展,民间历史文献主要被用于“论证”社会形态、社会性质、土地制度、阶级关系等。直至近20年,对该类文献的研究重点才转向基层社会、社区社群、日常生活等,并将它们与历史记忆、地方社会、历史变迁密切联系起来,以一种新的视角审视历史。
“与彼时的民间历史文献研究相比,现在的研究注重遵循基本的学术理念。比如,人民群众是历史的主体、日常生活是社会存在的基础等。归根结底,就是秉承历史唯物主义立场,尝试从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逻辑入手,理解和解释长期的历史变迁。”郑振满总结道。
避免研究“碎片化”
谈及民间历史文献的研究“短板”,常建华认为主要有两点:一是它们与传统政书、官书的综合利用有待提高;二是从文化层面对民间历史文献的解释稍显薄弱。“此前对民间历史文献的使用多半集中于经济史领域,所以借用经济史的研究方法较多。现在既然要通过它们探讨文化传承和历史记忆,就应当从文化史角度切入。”
要将种类繁多的民间历史文献运用好,如何进行搜集和整理至关重要。在学者们看来,传统文献学的处理技术和方法均不太适用,若想摸索出一套解读民间历史文献的独特方法,离不开田野经验。“注重田野调查,是避免民间历史文献被当作‘奇风异俗’的有效手段。学者对文献进行甄别的过程,即是‘去伪存真’的过程,可使之更好地发挥研究效用。”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左玉河解释道。
郑振满告诉记者,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民间文献,关键在于研究者能否把它们连接成一个历史现场。所以,民间历史文献不能孤立来看,而要放在完整的社会文化系统中审视。“然而现实情况是,通过文物市场的数次运作,一些大规模的文献系统被扰乱了,失去了应有的史料价值。还有一些学者喜欢对民间历史文献做分类整理,结果破坏了文献之间的内在联系,很难从中发现真实的历史过程,致使研究流于‘碎片化’。”
有鉴于此,郑振满主张运用现代信息处理技术,建立综合性的民间历史文献数据库。这种数据库应该超越此前的文献分类系统,把不同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来源和文本形态的民间历史文献连接起来,建构起民间历史文献的原有系统、源流和语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