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陈锡喜,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特聘教授、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客座教授,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首席专家。上海 200240

　　内容提要:理论思维的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理论创新只能从问题开始,问题就是矛盾。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的起点,同样是矛盾。要善于从以下四个场域中可能存在的矛盾,即由科学理论的绝对性和相对性相统一的特性所决定的理论与实践之间的矛盾、由理论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相统一的特性所决定的理论体系的完备性和协调性之间的矛盾、由真理一元性和意见多元性相统一的特性所决定的理论内部不同学派之间的矛盾以及由理论所要追求的客观性和其蕴涵的价值性相统一的特性所决定的不同理论之间的矛盾中,发现足以支撑理论创新的问题。

　　关 键 词:发现问题/理论创新/起点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习近平总书记的战略思维及其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贡献研究”(15AKS003),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习近平总书记意识形态系列重要讲话的理论贡献和实践要求研究”(15ZDA002)子课题阶段性成果。

　　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5月17日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以下简称“5.17讲话”)中批评了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高水平成果不多的现象,表现在存在着大量“空泛化、标签化、教条主义和实用主义”的研究,而其根子,则在于缺乏“问题意识”,特别是发现问题的能力。为此,习总书记强调:“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特点。”“理论思维的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理论创新只能从问题开始。”这一论断,对马克思主义研究提出了具体要求:把发现问题作为理论创新的起点。

　　马克思曾深刻指出:“一个时代所提出的问题,和任何在内容上是正当的因而也是合理的问题,有着共同的命运:主要的困难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因为“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①爱因斯坦也说过:“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因为解决问题也许仅仅是一个教学上或实验上的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新的可能性,从新的角度去看旧的问题,都需要有创造性的想象力,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马克思和爱因斯坦从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不同角度,都强调了发现或提出问题对于理论创新的至关重要性。

　　马克思主义认为,问题就是矛盾,矛盾是普遍存在的,用毛泽东的话说:“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每一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存在着自始至终的矛盾运动。”②通俗地说,即矛盾无处不在,又无时不在。因此,所谓理论研究所要发现的问题,实质是揭示研究对象所存在的矛盾。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而言,我们可以在理论与实践之间、理论体系的完备性和协调性之间、理论内部不同学派之间以及不同理论之间所存在的矛盾场域中,发现足以支撑理论创新的问题。

　　一、在理论与实践之间的矛盾中发现问题

　　任何理论只要是科学,都存在着理论与实践的矛盾,这是由科学理论的绝对性和相对性相统一的特性所决定的。

　　毛泽东指出,在马克思主义视野中,科学理论“是在认识过程中根据于实践基础而科学地改造过的东西”,因而“正如列宁所说乃是更深刻、更正确、更完全地反映客观事物的东西”,③这是绝对的。但是,由于一定历史阶段的实践条件不完备、实践本质暴露不充分、或实践内容本身的发展演变,因而“我们只能在我们时代的条件下去认识。而且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我们就认识到什么程度。”④这使科学理论具有相对性。由于实践标准本身具有相对性或不确定性,某一历史时期的某些人的实践,不足以完全证实或驳倒这一时期所有的认识,因而即使经过实践检验是正确的理论,依然是绝对性和相对性的统一。

　　马克思主义理论同样是绝对性和相对性的统一。列宁说过:“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唯物主义辩证法无疑地包含着相对主义,可是它并不归结为相对主义,这就是说,它不是在否定客观真理的意义上,而是在我们的知识向客观真理接近的界限受历史条件制约的意义上,承认我们一切知识的相对性。”⑤恩格斯强调:“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⑥也正是因为马克思主义包含了相对性。而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引用所谓马克思主义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一句话时,打上了引号,表明它只是文学修辞手法的运用。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