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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对思辨辩证法的批判
2018年05月10日 10:43 来源:《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吴晓明 字号

内容摘要:因此,本文试图从《手稿》这一源头上来展开对马克思辩证法之存在论基础的探讨,以便促成对马克思辩证法本身的重新理解,并且有助于使辩证法的研究对我们的学术整体产生积极的推动。这里出现的是一个重中之重的关键点,它牵涉到费尔巴哈对黑格尔辩证法的理解和批判,也牵涉到马克思在《手稿》中对黑格尔辩证法和整个哲学之批判的必要性———因为除非马克思的批判在某种程度上真正超越了费尔巴哈,否则的话,马克思之重开这一批判就会是多余的了。正是这后一个方面使得马克思重开“对黑格尔的辩证法和整个哲学的批判”成为必要,使得马克思在更加深入的哲学立脚点上超越费尔巴哈成为可能,并且使得马克思再度进入到黑格尔哲学-辩证法之中从而批判地占有这一遗产成为不可避免的。

关键词:哲学;批判;马克思;费尔巴哈;对象性;手稿;扬弃;思辨辩证法;神学;黑格尔辩证法

作者简介:

  一个时期以来, 对马克思辩证法的研究, 特别是联系着《资本论》哲学或“政治经济学批判”方法论而开展出来的辩证法研究, 取得了不少成绩。由之而来的进一步的问题是:如何使辩证法的研究能够真正形成对我们今天学术整体来说的积极动力。妨碍这种动力之广泛形成的重要原因在于:辩证法在很大程度上仅仅被理解为一种形式方法, 即“科学方法论主义”意义上的方法;因而这种方法也就完全处在既定社会的实体性内容之外, 并且只是作为抽象原则而对各种内容进行外部反思的运用了。这不仅意味着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 (或本体论, ontology) 基础陷入到晦暗之中, 而且意味着辩证法就其本质来说的实际终止。为了从这种情形中摆脱出来, 就需要对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基础作出必要的澄清。作为这种澄清的步骤之一, 本文的目标是:在存在论的主题上探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以下简称《手稿》) 对思辨辩证法的批判。《手稿》的极端重要性在于:它几乎可以说是马克思对思辨辩证法作出独立批判的真正开端。正是在这个决定性的开端处, 不仅可以开始辨明马克思的批判由以发生的错综复杂的理论关系, 而且能够积极寻绎这一批判在存在论上重建辩证法的基础定向。因此, 本文试图从《手稿》这一源头上来展开对马克思辩证法之存在论基础的探讨, 以便促成对马克思辩证法本身的重新理解, 并且有助于使辩证法的研究对我们的学术整体产生积极的推动。

  (一)

  在《手稿》中, 马克思对费尔巴哈的评价达到了最高点。《手稿》不仅把费尔巴哈的著作称为“继黑格尔的《现象学》和《逻辑学》之后包含着真正理论革命的唯一著作”, 而且指证费尔巴哈的哲学发现为“整个实证的批判” (包括对国民经济学的批判) 打下了真正的基础。事实上, 自1843年以来, 马克思便认为费尔巴哈已经完成了对黑格尔辩证法和一般哲学的批判, 而《手稿》仍然盛赞费尔巴哈的《纲要》和《未来哲学》“从根本上推翻了旧的辩证法和哲学”。那么, 马克思在《手稿》中对黑格尔的辩证法和整个哲学开展出新一轮的批判, 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成为必要呢?关于这一点, 看来马克思一开始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在《手稿》的表述中, 一方面, 费尔巴哈似乎已经完成了这一批判 (发现了“哲学的本质”) ;另一方面, 这一批判似乎还有待进一步地深化, 也就是说, 费尔巴哈的工作尚未完成。这种微妙的情形突出地反映在《手稿》序言的一段话中:“相反, 费尔巴哈的关于哲学的本质的发现, 究竟在什么程度上仍然———至少为了证明这些发现———使得对哲学辩证法的批判分析成为必要, 读者从我的阐述本身就可以看清楚。”我们由此可以看清楚的是:在《手稿》中, 马克思开始意识到———或许还只是“朦胧地”意识到———对黑格尔辩证法和一般哲学的进一步批判或许已再度成为必要了。

  《手稿》高度肯定了费尔巴哈在哲学上的三项伟大功绩, 而其中的第三项特别地关乎对黑格尔哲学-辩证法的批判:“他把基于自身并且积极地以自身为根据的肯定的东西同自称是绝对肯定的东西的那个否定的否定对立起来。”这句看起来颇为复杂的话讲的是一种对立, 是费尔巴哈力图表明自身与黑格尔在哲学上的一种根本对立。费尔巴哈的立场是“基于自身并且积极地以自身为根据的肯定的东西”———也就是感性的东西, 或径直就是感性。而黑格尔的立场是“自称是绝对肯定的东西的那个否定的否定”———也就是作为绝对者而自我活动的思维, 即思辨的思维。因此, 费尔巴哈是拿“感性”来同黑格尔的“思辨的思维”相对立。感性是立足于自身之上的当下直接的肯定, 而自称是绝对肯定的东西则是绝对的思维———由于绝对的思维是思辨的思维, 所以它又是自我活动, 是否定之否定, 因而也就是思辨思维的辩证法。这里出现的是一个重中之重的关键点, 它牵涉到费尔巴哈对黑格尔辩证法的理解和批判, 也牵涉到马克思在《手稿》中对黑格尔辩证法和整个哲学之批判的必要性———因为除非马克思的批判在某种程度上真正超越了费尔巴哈, 否则的话, 马克思之重开这一批判就会是多余的了。

  毫无疑问, 马克思首先是赞同费尔巴哈的感性立场的, 因为马克思把用感性的东西同思辨的思维对立起来一事看成是费尔巴哈的“伟大功绩”之一。那么, 费尔巴哈怎样理解黑格尔的辩证法 (这里首先就是思辨思维的否定之否定) 呢?费尔巴哈声称, 在整体的存在论框架上, 黑格尔的辩证法是:1.肯定———黑格尔从绝对者-实体出发, 从绝对的和不变的抽象出发, 也就是说, 从宗教和神学出发。2.否定———黑格尔扬弃了无限者, 设定了现实的、感性的、有限的东西, 也就是说, 对宗教和神学的扬弃。3.否定之否定———黑格尔重新扬弃了肯定的东西, 重新恢复了抽象、无限的东西, 也就是说, 宗教和神学的恢复。因此, 在费尔巴哈看来, 这就是黑格尔辩证法———作为否定之否定———的实质、真义:思辨的思维从自身出发, 经过它的异在又返回自身, 而这一辩证的、作为否定之否定的进程, 无非意味着哲学从宗教神学出发, 经过对宗教神学的否定 (扬弃) 又返回到宗教神学。“由此可见, 费尔巴哈把否定的否定仅仅看作哲学同自身的矛盾, 看作在否定神学 (超验性等等) 之后又肯定神学的哲学, 即同自身相对立而肯定神学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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