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社会运动的兴起和现实危机的影响,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复兴中,意大利出现了一个新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自主论马克思主义”,该学派的主要理论贡献之一是提出并论证工人自主论,力主劳动相对于资本而言的自主性而非依赖性,认为不是资本而是工人阶级及其斗争,才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发展和社会制度演变的动态的首发的社会动力和主导力量,这种强调和考察带来了对将所有权力归诸于资本的“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哥白尼式革命”;之二是从工人阶级阶级构成和阶级斗争周期角度解读资本主义的历史演变,他们辨别出不同历史时期的工人阶级主体:早期工场手工业时期的“手艺人”,资本主义大机器生产时期特别是福特主义时代的“大众工人”,和后福特主义时代的“社会工人”或“社会化工人”。这些理论探讨标志着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关键词:意大利;自主论马克思主义;阶级构成;斗争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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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社会运动的兴起和现实危机的影响,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复兴中,意大利出现了一个新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自主论马克思主义”,该学派的主要理论贡献之一是提出并论证工人自主论,力主劳动相对于资本而言的自主性而非依赖性,认为不是资本而是工人阶级及其斗争,才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发展和社会制度演变的动态的首发的社会动力和主导力量,这种强调和考察带来了对将所有权力归诸于资本的“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哥白尼式革命”;之二是从工人阶级阶级构成和阶级斗争周期角度解读资本主义的历史演变,他们辨别出不同历史时期的工人阶级主体:早期工场手工业时期的“手艺人”,资本主义大机器生产时期特别是福特主义时代的“大众工人”,和后福特主义时代的“社会工人”或“社会化工人”。这些理论探讨标志着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关 键 词:意大利;自主论马克思主义;阶级构成;斗争周期
作者简介:孙寿涛(1970- ),男,山东莱西人,南开大学马克思主义教育学院副教授,博士。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社会运动的兴起和现实危机的影响,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复兴中①,意大利也出现了一个新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自主论马克思主义(Autonomist Marxism)②,这标志着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对这一学派,只是随着2000年《帝国》一书出版后,该书作者之一安东尼奥·奈格里(Antonio Negri,1933- )在国际左翼走红,国内学术界才开始关注奈格里所属的自主论马克思主义传统。本文拟简要介绍这一学派的基本理论和方法,抛砖引玉,推动国内学术界对这一学派的进一步研究。
一、自主论马克思主义之形成
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意大利的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政党中,一些关注工人阶级的斗争和经验,并对自身政党的立场日益不满的持异议者的写作和分析慢慢汇聚到了一起,这些人包括如马里奥·托伦蒂(Mario Tronti)、伦涅罗·潘泽瑞(Raniero Panzieri)、布罗那(Sergio Bologna)和奈格里等一些理论家和工人运动活动家[2]③,这些人的理论探讨和实践活动形成了一股所谓的自主论马克思主义思潮。因此,首先应强调的是,不要将自主论马克思主义这一学派仅仅等同于奈格里一人。作为《帝国》的合著者之一,奈格里已成为英语世界中颇为知名的理论家,他当然对这一思潮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在奈格里之外,还有众多的在英语世界中不太知名的理论家和活动分子。
这股思潮一开始自称为“工人主义”(operaismo或workerism),他们关注的中心是工人阶级在生产场所(工厂)的经验,关注工人阶级的斗争和自主(自治)。基于和工人的广泛接触,他们对工人阶级经验和工厂生产活动的社会组织与再组织给予了细致的分析。随后,他们的理论和实践也转向了工厂外面。正如有学者概括的,这些人“曾经进行着共同的实践,分享着相似的概念体系,这就是起源于意大利的工人主义、自治主义、在今天又被称为后工人主义的自治主义马克思主义。它从20世纪60年代早期生成,经历过60、70年代的繁荣,70年代末被边缘化,再到随《帝国》重新备受关注,是一个生命力强且颇具典型意义的马克思主义流派”[1]。
应当强调的是,在自主论马克思主义、当时的工人阶级斗争以及意大利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其他社会运动之间有着内在的关联。1976年~1977年,当时意大利的革命左派其他思潮的战略耗尽之后,自主论马克思主义成为意大利激进左派斗争的主要力量。1977年,“自主”(autonomia)运动难以置信地密集,但后来陷入了政府的镇压力量与红色旅(the Red Brigades)城市游击方法之政治限制的双重陷阱之中。随后,成千的活动分子被捕入狱,许多人被迫从意大利逃离避难④。自那时起,他们的影响开始扩及全球,他们在意大利的理论活动、组织活动和斗争经验,对包括90年代以来的反全球化运动在内的全球正义和社会运动产生了重要的影响⑤。
二、工人自主论——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哥白尼式革命”
按照哈里·克里佛(Harry Cleaver)的概括,自主论马克思主义的自主或自主论(autonomy or autonomist)概念包含几重意思[2]:一是工人阶级面对资本的自主或自立;二是工人面对其官方组织(如工会或政党)的自主或自立;三是工人阶级的不同部分之间的自主或自立,如白人与黑人、男性与女性、同性恋与正常人等。其中他们尤其强调和考察了第一种自主或自立,即工人或工人阶级面对资本的自主或自立。这种自主和自立彰显了工人及工人阶级的独立自主性以及其不依赖于资本,反而为资本所赖以为生的特性,这从一开始就是资本所必须面对和化解的麻烦。
自主论马克思主义内在地包括一系列不同思潮的政治空间,但他们关注的焦点就是工人阶级的自主、自立和自身权力的需要——包括工人们自主于资本、自主于工会和政党的独立性。他们将许多理论和实践的工作落脚于向工人们学习,向美国乃至全世界黑人的自主斗争学习。他们共有的特点是:都致力于确定工人阶级反抗资本的斗争,并反对关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静止观念。
许多自主论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活动分子重新发现和记起,在马克思主义看来资本是一种社会关系,其中工人阶级是一个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工人阶级的斗争内在于资本(既在资本之中又与其相对抗),并内在地具有与资本相决裂的可能性。工人阶级不能仅仅被缩减为劳动力(商品);相反,他是产生资本主义及促使其内部转型的主动力量。相应地,在这一派看来,工人阶级作为资本主义社会发展中的主体,也是资产阶级时时要面对的异己力量,因而资产阶级需要不断化解工人阶级反抗的精神、意志和组织,维持工人阶级的分裂、分化和不团结,这对于资产阶级维持其剥削秩序意义重大。
不言而喻,资本主义劳资关系作为矛盾统一体,内含着劳动与资本这两个对立面。而自主论马克思主义着重强调在资本主义社会中通过和依赖于阶级斗争而形成的工人阶级的自主和权力。自主论马克思主义认为,有必要从劳资矛盾的另一极,即工人或劳动这一极考察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及其他历史过程。他们坚持革命的而非改良主义的立场⑥,在批判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同时,将工人或劳动视为资本主义演变的内在主体,强调在资本主义社会中通过阶级斗争而形成的工人阶级的自主、自治和权力。
从其对工人自主的强调和关注出发,自主论马克思主义对“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解释进行了批评。这种传统的解释将资本主义社会予以具体化,将人们社会地进行生产的社会关系转换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大多数“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都视资本为主体,为资本主义制度发展变迁的决定性因素,将所有的权力归诸资本,而视工人为毫无权力或主动性的牺牲品,从而无批判地认为资本总是能够化解危机、度过难关。与这种传统的解释相反,自主论马克思主义者在其活动和作品中,力图辨认出历史上各时期和各地区被压迫者的抗争和主动性,以及这种抗争和主动性所给予资本的统治关系的阻碍。
自主论马克思主义逆转了“正统的”马克思主义的解释路线,强调在资本主义的演变和发展过程中,工人并非纯粹的客体,并非所有的权力都归诸资本。在劳资关系研究上,他们强调劳动一极,力主劳动相对于资本而言的自主性而非依赖性。他们认为,不是资本而是工人阶级及其斗争,才是动态的首发的社会动力,才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发展和社会制度演变的主导力量。这种强调和考察带来了对将所有权力归诸于资本的“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哥白尼式革命”。以此,自主论马克思主义—反正统马克思主义从资本角度的解释路线,转而从工人及工人阶级一极考察资本主义社会历史的演变。这种考察主要体现在其阶级构成和斗争周期理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