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毫无疑问,这种建构最复杂的部分也是最一般的部分,它包括对理念是什么的解释,而不仅仅是对政治的真理的尊重(就此而言,理念是柏拉图那种“理想”的现代版本,确切地说,是“善的理念”)。这种潜在的真理对其历史意义的屈服,必然使我们可以以共产主义政治、共产主义政党和共产主义战士的“真理”讲话。因此可以恰当地说,象征历史上正确(政治)理念的“真正”形成过程的理念,即共产主义理念,归根到底来自于实践的理念(来自于真实的经验),然而又不能归纳为实践。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共产主义理念的内容之一是国家的逐渐消亡,虽然在任何政治行动中它一定是个明确的原则,但它也是一个永恒的任务,因为创造新的政治真理总是会改变国家主义的(因而也是历史的)事实与事件的持久后果之间的分界线。
关键词:政治;共产主义理念;意识形态;名字;理念是;存在;投射;真理过程;境遇;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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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说明一种概念如何发生作用,我把它称作“共产主义理念”( the Idea of Communism) ,由于多种原因,我希望具有说服力。毫无疑问,这种建构最复杂的部分也是最一般的部分,它包括对理念是什么的解释,而不仅仅是对政治的真理的尊重( 就此而言,理念是柏拉图那种“理想”的现代版本,确切地说,是“善的理念”) 。为了更清晰地说明共产主义理念,我基本上暂不明确论述这种一般性。
“共产主义理念”要发生作用必须有三个基本的因素——政治的、历史的和主体的。第一是政治因素。这关系到我所说的真理,政治的真理。关于我对中国文化革命的分析( 政治的真理,如果曾经有过的话) ,英国一家报纸的评论家说——只注意我对中国历史这一插曲肯定的解释( 他显然认为那段插曲是邪恶的、血腥的灾难) ——“很容易感到通常英国经验主义中的某种傲慢,它向我们[《观察家》的读者]灌输反对纯粹抽象暴政的思想。”他所谓的傲慢的基本依据是,今天世界的主要规则是“没有任何理念的生活”。因此,为了令他满意,我一开始会说,毕竟政治真理可以用纯经验的方式来说明: 它是一种具体的、特定时间的顺序,其中出现了一种新的集体解放的思想和实践,形成存在并最终消失。 可以举一些这样的例子: 从 1792 年到 1794 年的法国革命; 从 1927 年到 1949 年的中国人民解放战争;从 1902 年到 1917 年的俄国布尔什维克运动; 以及从 1965 年到 1968 年的文化大革命。说过这些之后,我这里是从形式或哲学方面谈真理的过程,自《存在与事件》以来,我一直在这种意义上使用这一术语。我很快会再回到这个问题。但当下我们应该注意的是,每一个真理的过程都规定一个真理的主体,这种主体——即使在经验上——也不能归纳为个体。
现在谈历史因素。正如政治顺序的时间框架所清晰表明的,真理的过程刻写在整个人性的生成之中,采取由空间、时间和人类学支撑的地方形式。“法国人”或“中国人”这样的名称是这种地方化经验的标志。它们清楚地表明,为什么拉扎鲁斯谈论“政治的历史模式”而不只是谈论“模式”。事实上,真理也有一个历史维度,虽然真理终归是普遍性的( 按照我在《伦理学》或《圣保罗:普世主义的基础》中所用这个术语的意思) 或永恒的( 如我在《世界的逻辑》或《第二次哲学宣言》里所用的那样) 。具体而言,我们将会看到,在特定真理( 政治的,但也是爱情的、艺术的或科学的) 内部,其承载的历史包括各不相同的真理的相互作用,因此处于整个人类时间的不同节点。具体讲,一种真理对在它之前创建的真理产生反作用。所有这一切需要真理具有跨越时间的可能性。
最后是主体因素。这里的问题是,作为纯粹的人类动物,明显不同于其他主体的个体,如何能够决定变成一种政治真理过程的组成部分。一句话,如何变成这种真理的斗士。在《世界的逻辑》里,并以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在《第二次哲学宣言》里,我把这种决定说成一种融合: 个人的身体,以及它在思想、情感和潜能方面发生作用所必需的一切,诸如此类都变成另一个身体,即真理的身体的因素,亦即在一个特定世界里真理形成过程中的物质存在。正是在这个时刻,他或她才可以超越个体主义( 或动物性——它们是一回事) 确立的范围( 自私、竞争、限定……) 。就他或她可以这样做的情形看,虽然他们仍然保持原来的样子,但通过融合却可能变成了一个新的主体的活跃部分。我把这种决定、这种意愿称作主观化。说得更普通一些,主观化永远是一个过程,通过这个过程,个人根据他们的生命存在及其生活经历决定真理的所在。
我把“理念”称作这三种基本因素的抽象的总体化: 真理的过程、历史的归属和个人的主观化。这里可以立刻对理念给以正式界定: 理念是对真理过程与历史再现之间的相互作用的主观化。就这里与我们相关的情形而言,我们会说,理念是一种可能的理解,即个体可能认为他或她对单一政治进程的参与( 他或她成为一种真理的身体)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历史的决定。由于这种理念,作为新主体的一个因素的个人认识到他或她属于历史的运动。大约有两个世纪( 从巴贝夫的“平等社区”到 20 世纪 80 年代) ,“共产主义”这个词在解放或革命的政治领域是个最重要的理念名词。一个共产主义者无疑是一个特定国家的共产党的战士。但是,一个共产党的战士也是一切人类历史发展中千百万个代理人之一。在共产主义理念的语境里,主观化把政治进程的地方归属和人类走向集体解放的庞大的象征领域联系在一起。在市场上散发广告同样等于登上了历史舞台。
因此,十分明显,“共产主义”不可能完全是一个政治名词。因为对于它支持其主观化的个人,它有效地把政治进程与它本身不同的东西联系了起来。它也不可能完全是一个历史名词。这是因为,在缺少实际政治进程的情况下( 我们将会看到,政治进程包含一种不可或缺的偶然因素) ,历史只不过是一种空洞的象征。最后,它也不可能完全是一个主观的或意识形态的名词。因为主观化在政治和历史之间、在单一性和把这种单一性变成一个象征整体之间进行运作,而没有这种象征形式的物质性,它不可能取得决定的地位。“共产主义”一词具有一种理念的地位,其意思是,一旦融合发生,此后在政治主观化的内部,这个术语就表示政治、历史和意识形态的综合。这就是为什么最好把它理解为一种运作而不是一个概念。
共产主义的理念只存在于个体和政治进程的边界,作为那种依据对政治的历史投射进行主观化的元素。共产主义理念使个体变成政治的主体,同时又构成他或她对历史的投射。如果只是为了走向我的朋友斯拉沃热?齐泽克的那种哲学境域,我想把一般理念和特定的共产主义理念的运作,以拉康的三种主体秩序——真实的、想象的和象征的——进行形式化的阐发,也许有助于说明问题。首先,我们假定真理的过程本身是真实的,理念以这种真实为基础。其次,我们允许历史只是以象征的方式存在。实际上,它不可能出现。为了出现,属于某个世界就成为历史必须的前提。不过,作为被断言是人类发展过程的总体性,历史没有任何能够确定它所属的实际存在的世界。历史是一种根据事实构成的叙事。最后,我们承认主体化只能是想象的,它把真实投射到某种历史的象征之中,这主要是因为没有任何真实本身可以被象征化。在一个给定的世界里,真实是存在的,处于非常具体的条件之下,对此我在后面会返回来论述。但是,正如拉康一再申明的,真实可能被象征化。因此真理过程的真实性不可能“真正”被投射到叙事象征的历史之中。它只能以想象的方式这样做,但这并不是说——远远不是——这样做没有用途,也不是否定的和无效的。相反,它处于理念的运作之中,个人从中找到了“作为一个主体”的构成能力。因此我们会做出下面的断言: 理念在虚构的结构里揭示出真理。就共产主义理念的具体情况而言,当它阐发的真理是一种解放的政治后果时,它会发生作用,因此我们要求“共产主义”在历史的象征秩序里揭示这种后果。换言之,共产主义理念是想象的运作,据此个人的主体化把政治真实性的片段投射到历史的象征叙事之中。正是在这种意义上,人们可以正当地说这种理念是( 如像可能预期的那样! ) 意识形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