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文章从“人类解放”的视角出发,基于对《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解读,梳理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形成中历经宗教、政治、经济“三大批判”的逻辑进程,说明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是一个以人的解放为根本,以人的自由为核心。二、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的生成逻辑在马克思主义作为社会批判理论的意义上,马克思思想的演进经历了从宗教批判进入政治批判,从政治批判再进入到经济批判的逻辑过程。3.虽然我们在总体上不能用标准、条件等实体性尺度去衡量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思想,但有必要从自由的超越性、共产主义信仰的高度,运用马克思共产主义的价值尺度去反思、衡量、指导、规范我们现实的人生与社会。
关键词:马克思;批判;政治;信仰;共产主义思想;人类解放;异化;哲学;超越;财产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张兴国,男,辽宁喀左人,辽宁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社会发展理论;阚玉双,女,吉林白山人,辽宁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辽宁 沈阳 110036
内容提要:传统共产主义观,存在着“科学化”和“实体化”的倾向,注重理论、运动和制度的维度,而忽视了信仰的维度。文章从“人类解放”的视角出发,基于对《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解读,梳理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形成中历经宗教、政治、经济“三大批判”的逻辑进程,说明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是一个以人的解放为根本,以人的自由为核心,以人与自然、人与人(社会)、人与自身的统一为基本内容的完整体系。再从马克思对人的自由本性的理解出发,阐述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内在的辩证性——现实性与超越性;说明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的信仰维度根源于其内在的辩证本性:作为信仰源于其“超越性”维度;作为科学信仰源于它深厚的“现实性”根基。
关 键 词:传统共产主义现;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人的自由本性;现实性/超越性
标题注释:辽宁大学亚洲研究中心项目(Y201503)。
一、传统共产主义观辨误
传统共产主义观主要表现为两种倾向:
其一,强调科学性,忽视价值性的倾向。通常,我们在对马克思主义(包括共产主义思想)理论的理解上,偏重于强调其揭示了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发现和指出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历史必然性;把马克思主义等同于自然科学理论,变成一个纯粹的客观真理体系。这种倾向在关于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研究中也有所表现。比如有学者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发展经历了从“哲学阶段”到放弃“哲学”立场,“离开哲学基地”的转变过程;经历了所谓从“哲学共产主义”转向“科学共产主义”的蜕变过程。把马克思思想的演变过程区分为从“哲学”到“科学”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阶段。在笔者看来,两个阶段的本质区别在于:(1)关于共产主义理论的出发点:从“原则”出发和从“现实生活”出发;(2)共产主义代表谁的利益:代表“人类”利益和只代表“无产阶级”利益;(3)对共产主义历史必然性的理解:从“人的存在和人的本质的矛盾”出发和从“现实生活的基本矛盾”出发[1]。这里,笔者列出的三点区别实际上只有两点(第三点可归入第一点)。这两点也有可商榷之处,比如,人们对事物的认识包括理解和评价两个方面,现实生活中,人的思考的出发点是“原则”(基本概念、原理等)还是“现实生活”,不是绝对的,要作具体分析;而且,现实生活也是多层次、多纬度的、内涵丰富的综合性概念;“思想原则”也是“现实生活”的组成部分;另外,无产阶级的本质属性规定了它的利益与全人类的利益是一致的,这一点马克思、恩格斯不止一次地做出申明;明确指出,他们的共产主义及价值目标是全人类的解放,只不过人的解放需要通过无产阶级解放的方式才能实现。这是因为,无产阶级是在资本主义接替封建制社会过程中形成的一个“特殊等级”,这个等级身处“一个由于自己遭受普遍苦难而具有普遍性质的领域,……一个若不从其他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从而解放其他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2]。这就必然表现为“社会从私有财产等等解放出来、从奴役制解放出来,是通过工人解放这种政治形式来表现的,这并不是因为这里涉及的仅仅是工人的解放,而是因为工人的解放还包含普遍的人的解放;其所以如此,是因为整个的人类奴役制就包含在工人对生产的关系中,而一切奴役关系只不过是这种关系的变形和后果罢了”[3]。而问题的实质,主要还不在于把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思想人为地划分为“哲学”和“科学”两个阶段,而是彻底割裂了所谓“哲学共产主义”与“科学共产主义”两个阶段之间的本质联系,没能看到两个阶段在终极目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上的一致性,忽视了马克思共产主义不仅仅是科学真理,还蕴含着终极价值,是科学理性与人文精神的统一体。
其二,强调实体性,忽视超越性的倾向。对马克思共产主义的“科学化”理解的倾向,实际上用自然科学研究通行的所谓纯客观的自然主义方法,来认识社会人文领域中的事物;这种观念和方法难免直接导致对社会人文思想或理论从感性的功利动机出发做出“实体性”的理解。这种倾向在实践中的主要表现:首先将共产主义设想和描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会状态、制度或蓝图;而实际情况是,现实生活中人们对那种完满的理想社会的理解,是因人而异、五花八门的;如认为共产主义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共产主义就是“公共食堂”“土豆烧牛肉”;共产主义就是“想啥有啥,要啥拿啥”等等。然后,再把对共产主义的畅想强行无条件地加以现实化、当下化;在我国大跃进年代,就曾有过“一天等于二十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提法甚至做法。对共产主义实体化理解的直接表现和结果是:具有因果关系的两种现象“共时性”存在,理想的“现实化”与现实的“虚幻化”。
总之,以往从理论、运动和制度“三位一体”的理解方式,缺失了共产主义(通常言说的共产主义信仰,也多半仅限于“制度”的层面)的信仰纬度,或者说对共产主义的理解还未能达到信仰的高度。而缺失信仰的纬度和高度的共产主义,注定是不完整的,不是真正的马克思的共产主义;因为它削减掉了共产主义大厦的“软件系统”——人文意蕴,进而让实体化、科学化的技术理性遮蔽了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所富含的价值理性的终极关怀。而且,“科学化”和“实体化”两种理解内在相通:“科学化”(强调规律性、必然性)必然导致“实体化”(着眼于“制度”)。从思维方式上看,对共产主义作“科学化”“实体化”的理解,是知性思维的典型特征;由于它无视甚至剥离了事物的思辨性质和超越纬度,对事物的理解总是“单向度”的、片面的,因而是导致“信仰危机”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化“危”为“机”路径,就是在对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作整体的、辩证的阐释基础上,弄清楚共产主义在何种意义上是一种“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