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们会看到,沉浸在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哲学话语应用到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的青年马克思突然提出了一种新的看法,即基于经济学的主体视位中的社会批判观点。这回马克思弄明白了,赫斯的把戏是将费尔巴哈的人的类本质异化批判挪移到经济学中的结果,只是将后者的人的自然类关系转换成人的交往类关系,在这里,马克思则以基督是人与上帝的媒介为喻,来重新说明货币的本质是人之交往类本质的异化和颠倒。孙伯鍨教授之所以将这一突现的新思想构境指认为马克思的第二次转变,是因为马克思的批判之剑是突然指向哲学唯物主义者费尔巴哈的。33)具体到费尔巴哈和赫斯(包括青年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想法)所标注的人的类(关系)本质,马克思现在则说,“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Abstraktum),在其现实性上。
关键词:马克思;费尔巴哈;哲学;货币;异化;批判;构境;赫斯;康德;恩格斯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张一兵,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南京 210023
内容提要:在德国古典哲学中,德语中有细微差异的Ding(物)与Sache(事物)概念在康德与黑格尔的形而上学构境中发生了一种重要的意义突现,它们分别以Ding an sich(自在之物)与Sache selbst(事物自身)的方式颠覆了Ding与Sache的常识语境。这一形而上学思想经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颠倒,到了赫斯那里发展成货币异化论的逻辑基础:赫斯承袭了黑格尔的社会经济现象学批判逻辑,提出人的交往类本质颠倒成了经济事物的观点。青年马克思则超越了赫斯,提出劳动类本质异化的理论。马克思关于康德“自在之物”和黑格尔“事物自身”问题的最终解决实现于历史唯物主义的生成:在现代性生产的历史构境中,康德—黑格尔所指认的那个以一定的形式向我们呈现的物性现象界不是一个理性构架统摄的认知结果,而是由一定的社会实践塑形的历史存在本身,观念世界“向自然的立法”的统觉建构和自我意识感知逻辑只不过是历史性物质实践构形的观念偶像化。
关 键 词:物;事物;现象学批判;康德;黑格尔;马克思
在马克思主义经典文献的汉译历史中,经典文本的德文原文经由俄文这一不同语言系统的异质性转换和意识形态意义场的历史重构,再经过从俄文到汉语的第二次转换,不免在文本中产生深深的遮蔽。面对这一问题,使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获得一种来自于文本母语原境的正本清源,成为当下中国马克思主义学术研究中的革命性奠基工作。本文仅就马克思经典文献中长期被遮蔽起来的Ding(物)和Sache(事物)的区分、思想史情境迁移和重要思境转换问题提出一些初步的思考,以期更多的学术关注和思想追问。
在马克思的文本中,表达客观存在的概念是多样化的,在德文中,他同时使用Materie(物质)、Natur(自然)、Ding(物)、Sache(事物)、Gegenstand(对象)、Stoff(物质质料)、Substanz(物质实体)、Objekt(客体)等。除去Ding和Sache,其他概念在英文、法文中大多有相对应的概念,而在黑格尔、马克思文本中被逐步区分开来,并在德文中有着具体区别的Ding和Sache却在英文转译中都被并归同一为thing(法文并归为同一的chose)。如同狄尔泰和海德格尔格外界划开来的Geschichte(历史)与Historie(历史学)在英文转译中被同一消解为history(法文histoire)一样。这让人们在走向经典作家德文思想原初构境的道路上,增加了一种不同语言转译构境中的遮蔽。这种同一性高显中的无意遮蔽,有时会是根本性的。
Ding(物)和Sache(事物),在德语的日常使用中一般都是指物和东西(德文中还有专门指认“东西”的不定代词etwa),Ding在作复数时也有事物、事情的意思,而Sache则直接有事物和事情的意思。在日常生活中,Ding通常是指随意一个物品,意会直觉上会是指某种与人无关的对象;而Sache则意味着与人有某种关联的物品或事情。在辞源学的意义上,Ding可以追溯到希腊语的χρημα、χραγμα,而在拉丁语中的词源则是res。Sache(古高地德语为sahha),早先在哥特时期指争辩之事,后来在18-19世纪之后,逐步成为一个法律术语,在这一特殊的构境中,Sache通常是指与所有权相关的财物,并没有后来被日本学者重构的物象之意。①
从与马克思思考语境接近的德国近代哲学思想史上看,刻意使这两个德文词发生特殊学术构意的是康德。康德著名的“Ding an sich(自在之物)”说建构了一种奇妙的认知现象学中深刻构境层:Ding存在。却不可达及。在传统认识论之中,人们总是假设思维对外部对象(Ding)的直接反映,休谟的经验怀疑论挑战促成了康德对主体理性无限性的历史性限定之决心,他认定,现实发生的认知对象总是以一定的“先天综合判断”构形建构出来的现象(Erscheinung)物,这已经是一种与主体相关的事—物,而非自在的Ding,现象(Erscheinung)是向着我们(Für uns)显露,这实际上是哲学上Sache在关系本体论上构境的最初缘起。最有趣的是,通常被说成是不可知论中的“Ding an sich selbst”,并非真的是先验之物,而恰恰是每一个时代被指认为基始感性对象背后无限后退的那个“实在”。物实在,但永远在现象界之外。与此相对,人们常识中所见之物,其实只是一个现象界的伪构境幻象。自在之物,实际上是对日常物相的否定,这看起来在认识论中的指谬突然显现为一种本体论和价值论中的构境。我觉得,这是康德在认识论中实现的“哥白尼革命”的真正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