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如何给思想政治教育下定义，不仅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元问题之一，也是思想政治教育学首先要回答的问题。思想政治教育内涵的界定，不仅要从社会现象出发来把握其研究对象和实质，还要注重其语义的结构和表达是否符合用语习惯和语言逻辑。因此，分析思想政治教育本身的语义逻辑和逻辑结构，也是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的一部分。

　　关 键 词：思想政治教育；语义；逻辑；分析

　　作者简介：倪愫襄(本名倪素香)，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图分类号：D6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5968(2013)09-0013-04

　　思想政治教育不论是作为一个专业还是一个学科，都必须有明确的研究领域和研究范畴，而确定其研究对象和领域，最主要的还是要明确思想政治教育的概念。因此，如何给思想政治教育下定义，不仅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元问题之一，还是思想政治教育学首先要回答的问题。思想政治教育的内涵的界定，一方面可以用归纳法，即从社会现象出发来把握其研究对象和实质，一方面还要注重其语义的结构和表达是否符合用语习惯和语言逻辑。因此，分析思想政治教育本身的语义逻辑和语言构造，也是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的一部分。

　　一、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的语义逻辑

　　思想政治教育概念从语言结构来说，是由“思想”“政治”“教育”三个词组组成。就三个单词分别来说，意思都比较明确，但三个意思明确的词汇组成一个新的词语其含义的理解可能就会人云亦云。出现对一个新词语的不同理解和解释，一方面有词汇的使用习惯问题，一方面也有词义理解的问题，这些都可能使人对组成的新词汇产生理解的困难和歧义。

　　“思想”在《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①客观存在反映在人的意识中经过思维活动而产生的结果。思想内容为社会制度的性质和人们的物质生活条件所决定，在阶级社会中，思想具有明显的阶级性。②念头，想法。③思量。”[1](P1290)在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思想”显然是在第一个含义层面使用的。具体而言就是从思想政治教育的角度，人们对“思想”的理解也不尽一致。如有人认为，“所谓思想是主体对自身的社会存在及其与周围客观世界的关系的主观反映，是为了适应主体生活的需要，在社会实践中通过大脑对输入的外界信息自觉进行整合后的产物，它属于精神、意识现象的一部分，但不是它们的全部”[2](P72)；也有人认为“思想是人脑的机能，是大脑思维的产物，是对事物的本质认识”[3](p182)；也有学者认为，“思想，是指人们在实践活动中接受客观存在发出的信息后，经过思维活动的加工而产生的精神成果。思想来源于社会实践，思想的内容由社会制度的性质和人们实践活动的内容所决定。在阶级社会中思想具有明显的阶级性”[4](p10)。尽管学者对“思想”的具体定义表述不尽相同，但其内涵基本一致，一是都肯定思想是人脑的功能，是客观事物作用于人脑而产生的，二是不论认为思想是认识、观念，还是过程、成果，都肯定思想的形式是精神的理性的形态。所谓“思想”，“可以从语言学的角度加以分析，即作为动词，它是一种过程的思想活动，是人脑运用概念、判断、推理等形式对客观世界的反映和思考；作为名词，它是一种结果的思想观念，是理性认识。全面地理解‘思想’，必须是二者的有机结合”[5]。如果是从思想的认识过程和结果两个方面去理解，那么关于“思想”的教育，就不应该是简单的思想结果的教育，应该也包含思维方式的教育。黑格尔曾说过，“反思以思想的本身为内容，力求思想自觉其为思想”[6](p39)。思维的自觉和思想的反思，应该是思想教育的一部分。毛泽东曾在《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一文中指出：“人们在社会实践中，感性认识的材料积累多了，就会产生飞跃，变成了理性认识，这就是思想。”[7](P839)也就是说，思想是有正确与错误、先进和落后、理性与非理性、理想与现实之分的，也有主体性与独立性、过程性和继承性、相对性与层次性、系统性与共同性等特点。从结果的角度而言，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思想作为理性的认识、精神的成果、观念的总和，就应该是从先进的、正确的、理性的、理想的层面去理解，教育的核心应该是先进的、独立的、系统性的思想，而不是非系统的、主观的、相对的思想成果；从过程而言，思想教育应该也是对教育对象思想方式和思维方式的教育，并应该是反思式的、批判式的教育。从这个意义上讲，思想政治教育不应该只是施加影响、转化观念的教育，应该是在反思的基础上，施加正确的影响，在批判的基础上转化人们的观念，促进人们更加辩证地思维思考，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政治”概念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解释为“政府、政党、社会团体和个人在内政及国际关系方面的活动。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它产生于一定的经济基础，并为经济基础服务，同时极大地影响经济的发展”[8](P1742)。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政治”，“主要指教育内容的政治性以及人们言行中的政治立场”[9]。从政治的词义的解释和思想政治教育对政治的理解来看，政治的主体既包括团体也包括个人，既包括活动也包括文化思想。因此关于政治的教育，不仅是政治活动的教育，也是政治思想的教育，不仅是统治阶级政治的教育，也有先进的理论工作者的政治思想的教育。当然政治教育的内容和实质都来自经济基础，恩格斯曾明确说到，“每个场合都证明，每次行动怎样从直接的物质动因产生，而不是从伴随着物质动因的词句产生，相反地，政治词句和法律词句正像政治行动及其结果一样，倒是从物质动因产生的”[10](P39)。在一定社会占有统治地位的阶级，都会利用自己的权力来推行统治阶级的政治思想，所谓“政治运动，即目的在于用一种普遍的形式、一种具有普遍的社会强制力量的形式来实现本阶级利益的阶级运动”[11](P604)。但马克思主义并不是仅限于此，马克思主义更是主张先进的政治思想和观念的教育，主张满足无产阶级和人类共同利益的政治教育。所以，在马克思主义看来，“当阶级差别在发展进程中已经消失而全部生产集中在联合起来的个人的手里的时候，公共权力就失去政治性质。原来意义上的政治权力，是一个阶级用以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有组织的暴力。如果说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一定要联合为阶级，如果说它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么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也就消灭了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消灭了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12](P294)。因此，马克思主义更主张先进性的、共同的、无阶级差别的政治教育和理念。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政治”应该不仅是统治阶级的政治观念的灌输，更是先进阶级的政治理念的倡导和宣传。

　　“教育”一词，《现代汉语词典》这样解释：“①按一定要求培养人的工作，主要指学校培养人的工作；②按一定要求培养；③用道理说服人使照着做。”[13](P691)在这里，教育既可做名词，指代教育者、教育场所，也是动词，即指培养人的活动。从教育学的角度而言，“教育就是培养人的一种社会活动，就是个体的社会化的过程。更具体一点说，教育就是由教育者根据社会的要求和人的身心发展的规律，对受教育者所施加的一种系统影响活动”[14](P341)。也有教育学家认为，教育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不是科学，“只有客观地揭露了教育本质的和必然的联系的教育学才是一门科学”，“教育是一种社会实践。只有经过了成功和失败的反复和比较，认识了具有教育客观真理性的教育学；形成了一定理论体系的教育学，才是一门科学”[15](P31)。从这个意义而言，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教育”，也是一种社会活动，其是否科学，还要上升为思想政治教育学，作为学科的思想政治教育才有科学性，而作为社会实践的思想政治教育，是否科学还要经过实践的经验和规律的总结。从思想政治教育的角度理解“教育”的内涵，也应该是指培养的活动和实践，而不能简单地说思想政治教育就是科学的、正确的。有学者指出，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教育”就是“对人的潜质的开发，以及对这些潜质在一定现实条件下进行综合把握，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16](p6)。邱伟光、张耀灿等人也认为，思想政治教育中“教育”这一概念是相对于“管理”一词而言的，思想政治教育所说的教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教育，而是指思想政治教育中的说理教育，是指依据一定的事实与道理去影响人的意识与行为的一种实践活动”[17)(P86)。由此看来，思想政治教育中的“教育”主要是指教育者对受教育者有目的地培养品质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活动和实践。

　　思想、政治、教育三个词汇的解读，使我们更加清晰地了解思想政治教育这一概念组成的语义内涵，由三个词组成的思想政治教育在语义构成的角度而言，应该是思想的理论、先进的政治观念的教育活动，其目的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