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观点认为，意大利机车工业发展受限于技术落后，Carlo Ciccarelli和Alessandro Nuvolari 的研究则讨论了非关税壁垒对于落后国家高科技行业发展的重要意义。

　　1870—1885年期间，意大利议会的特别委员会就国家干预与民族工业发展进行的调查表明，当时的关税结构对于国内机车行业起到了负面作用。1887年，意大利开始了大幅的关税改革。这一改革同时提高了钢铁和机车的进口关税。其关税结构的调整对机车行业产生了积极的保护作用，也解释了19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前半期意大利机车工业的扩张。

　　除了关税保护，意大利有利于国内产品的政策倾向也被认为促进了机车工业的发展。1885年，国会通过决议，要求在国内厂商报价不超出外国厂商5%的范围内优先采购国内生产的机车。但这一政策的影响程度目前尚有争议。Carlo Ciccarelli和Alessandro Nuvolari的研究认为5%的价格优惠并不是机车工业发展的主要原因，而是1885年开始的政府专项采购政策有更大影响。事实上，5%的优惠条款针对的是所有公开采购的合约，而专项采购政策保证有固定的市场份额保留给国内厂商。这进一步说明，意大利本土企业获得的市场优势地位不是由于价格上的优势，而是专项采购和保留份额起的作用。而国内机车市场价格相对进口机车的高企，不仅可能是由于国外厂商的效率优势或倾销策略，更可能是由于国内厂商利用直接采购的优势在政府的谈判中取得有利地位，价格虚高。

　　进入20世纪末，有关保护主义的呼声在意大利进一步高涨。具体到机车工业，人们意识到困扰企业发展的早已不是成本和技术的差异，而是不稳定需求对生产规划和企业扩张的阻碍。与此同时，补贴性的政府采购带来了越来越沉重的财政负担。1905年，意大利国家铁路公司成立，国家与自营公司之间自1885年签订的20年合约宣告结束。新成立的国家铁路公司是完全的国有公司，因此国家对机车行业的保护得到进一步确认和加强。随着国家铁路公司的诞生，意大利国内厂商通过私人谈判得到高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不仅企业的稳定订单需求得到保证，政府的财政负担也得以减轻。

　　总而言之，意大利机车工业在发展伊始就在技术层面与外国厂商相当接近，阻碍其扩张和提高生产率的首要原因是不稳定的需求，其次是对钢铁产品过分的关税保护。1885年开始的自由采购政策为本土制造商提供了相当的需求，成为有效的非关税壁垒。机车工业的发展受益于公开采购、补贴和其他类似政策，与之对比，意大利其他行业则必须独自面对沉重的负担和竞争压力，对应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所以，机车行业的这一发展过程被认为是落后国家“技术飞跃”的成功代表。

　　（资料来源：Carlo Ciccarelli and Alessandro Nuvolari, “Technical Change, Non-Tariff Barrier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talian Locomotive Industry, 1850-1913,”Journal of Economic History, vol.75,no.3, 2015, pp. 860-888.赵宇恒/编译，穆石/校译）

　　（感谢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11CJL006）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