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学和物理科学的关系问题可以说是生物学哲学的中心问题。关于二者关系的争论一直在两个对立的派别间进行：分支论与自主论。分支论认为，生物学在原理和方法上与物理科学并没有什么不同，并且未来的研究会将生物学还原为物理科学。与之相对，自主论则认为生物学理所当然地是一门自主的科学，因为它研究的对象、它的概念结构和方法论与物理科学根本不同。

　　20世纪50年代后，由于库恩等人的批判，科学哲学从逻辑实证主义走向历史主义。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哲学家都在这种转折中放弃了实证主义。相反，有许多哲学家仍然坚持实证主义的基本原则，只是在细节上对实证主义作了修改，被称为后实证主义。

　　后实证主义的基本观点是：科学是通过建立越来越普遍的规律发展的，这些规律经实验验证并具有解释能力；科学解释就是要把被解释对象归并到普遍的规律或定律之下，不同学科有不同的发现、规律和理论，但所有这些发现、规律和理论将最终组成一个连贯的理论阶梯，所有的学科最终都统一于物理科学。

　　生物学目前还不能满足后实证主义的描述，还不像物理科学那样有许多简单、精确、相互联结并具有解释和预言能力的定律或规律；它的许多发现和描述语言与物理学和化学的发现和语言很少联系；它研究的模型系统的普遍性也是有限的。这些特征使它成为验证后实证主义科学哲学的很好场所。

　　这些不同是表面的、暂时的，还是本质的、永恒的？于是，对于哲学家而言，生物学与物理学是否不同和怎样不同的问题，就变为生物学是否和怎样与后实证主义的哲学图景相符合的问题。回答相符合的哲学家，竭力从生物学中寻找材料证明后实证主义哲学图景的普遍性，试图证明生物学与物理学的上述差别是暂时性的。回答不相符合的哲学家则从生物学中寻找材料反对后实证主义的哲学思想，试图表明，生物学与物理学的差别不会消失，生物学的许多现象都可以根据DNA 分子的结构得到解释。分子生物学的成功使许多生物学家和哲学家坚信，生物学的所有现象最终都可以根据它们组成部分的物理学和化学的规律完全得到说明，物理学和化学的方法完全适合生物学研究。

　　然而，除了分子生物学之外，群体遗传学、综合进化论、生态学、行为学、分类学等生物学学科在20世纪也得到了发展。这些学科都有其本身的词汇、方法论和概念结构，与其他学科特别是物理科学很少联系。因此，面对分支论的挑战，从事这些学科研究的生物学家以及从这些学科搜集材料的哲学家就认为，尽管物理学和化学方法在生物学研究中曾取得过振奋人心的成绩，但是物理学和化学的方法并不能完全适合生物学的主题内容。这些生物学家和哲学家持自主论。根据他们的观点，生物学追寻的是回答物理学不能回答的问题，因而生物学必须运用物理学提供不了的方法和手段。当然，生物学也可自由地借用物理学的理论和方法，但它不能仅仅简单地靠借用发展，它必须形成自己的方法。虽然生物学运用物理学方法在某些方面能够获得成功，但生物学若运用自己独立的方法则会取得更大成就。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