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进化论不仅提出生物是进化而来的，更重要的，它提出了生物进化是通过自然选择发生的。自然选择在斯宾塞看来就是“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接受这个法则，我们很自然地就会认为，生物的性状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也就是适应自然的结果。我们从进化的视角去理解或解释生物，实际上就是从适应的角度去看生物。这就产生了用自然选择或适应解释一切生物进化的思维倾向，这种倾向被称之为适应主义。适应主义认为，自然选择在生物进化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一切适应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达尔文本人实际上并不支持这种观点。在解释生物界普遍存在的利他主义现象时，他提出了群体选择学说；在解释生物的次生性征，比如鹿的角、鸟的美羽夸耀行为、狮子的鬃毛、男性的胡须等的起源时，他提出了性选择的概念。他还认为有可能存在其他推动进化的机制。然而，达尔文进化论的“共同发现者”华莱士却坚定地认为，生物的一切性状都可以通过自然选择来解释；生物的每一个细小的形态特征，器官的每一种功能，每一种行为都是适应的，都是自然选择指导下向“更完美”生物变化的产物。他还明确地反对达尔文的性选择概念，认为所谓的性选择实际上可通过一般的自然选择来解释。进入20世纪，综合进化论者费希尔在《自然选择的遗传理论》一书中进一步阐明了适应主义的核心内容，把自然选择看作是生物性状进化过程中起着唯一重要作用的力量。

　　适应主义主要有三种形式：经验论适应主义、方法论适应主义和解释论适应主义。经验论适应主义认为，自然选择是一种在生物世界中实际发生的强有力的推动进化的力量。要判断它是否正确就必须对生物世界进行科学的调查和研究，通过观察、实验决定自然选择是否具有特殊的因果力。如果适应主义在大量的事实中都得到了辩护，那么适应主义就能够被看作关于生物世界的普遍主张。方法论适应主义认为，科学家们探究生物系统的最好的方法是对生物性状作适应性分析，找出生物性状适应特定环境的特征。方法论适应主义不是关于自然中自然选择的真实作用的主张，它只是为生物学家提供了一种方法建议，指导他们如何思考有机体以及用何种最佳的方式来组织研究。解释论适应主义认为，有机体的明显的适应特征以及有机体和环境之间的适应关系是生物学中的重要问题，自然选择是解释这些问题的关键和答案。三种形式的适应主义虽然各有不同，但它们之间有着复杂的相互支撑的联系。

    作者：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 李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