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权力的隐身术与网络社会相结合,体现了网络社会中新的权力运行逻辑,空间的虚拟化、权力的感性化、权力弥散化使得权力无处不在却又凭借技术更好地隐藏自身。如果说在《规训与惩罚》中的权力,还是通过权力自身的技术进化,完成了视觉上的隐身的话,那么到了福柯关于真理和权力关系的论述中,权力已经可以通过对真理的建构,完成一种权力的自然化和客观化。也许,权力的双向隐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转权力关系中的不平等地位,不仅仅是权力的施行者,获得了权力的效果,权力的被动接受者,也许会在权力施行者的意识之外,悄然建构起新的权力结构。
关键词:互联网;隐身术;网络;鲍德里亚;布迪厄;实现;权力关系;权力技术;监控;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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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互联网时代的来临带来了人类社会的诸多变革,权力的性质和实现形式也发生了变化。延续当代社会理论关于沉重、轻灵、流动的隐喻方式,我们可以将权力实现的新形式比喻为权力的隐身术。权力的隐身可以追溯到福柯描述的现代社会权力技术和布迪厄提出的符号和象征权力。权力的隐身术与网络社会相结合,体现了网络社会中新的权力运行逻辑,空间的虚拟化、权力的感性化、权力弥散化使得权力无处不在却又凭借技术更好地隐藏自身。权力在互联网时代的隐身术是信息技术、现代治理技术和全球资本主义发展的综合产物。如果权力的传统合法性基于理性和认知,那么权力的隐身术则基于感性和无意识。
关 键 词:网络社会/权力技术/权力的隐身术/感性权力
标题注释:基金项目:本文受到中央党校思想库青年课题“网络社会中的社会矛盾研究”项目资助,也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网络社会的结构变迁与演化趋势研究”(15ZDA045)的中期成果。
作者简介:陈氚,中央党校科社部社会学教研室讲师。 陈氚,中央党校 北京 100091
2005年,彼特斯(Pieterse)在研究人类权力历史的演化趋势时提出了一个问题,权力的“加尔布雷斯转向”是否存在(Pieterse,2005)。在20世纪80年代,加尔布雷斯就发现,人类社会权力的实现方式,正在从强制性的手段转向合作性手段,权力的实现正在越来越多地建立在同意,而非强制的基础上(Galbraith,1983)。这是一种真实变化的历史趋势,还是一种卡斯特所言,天真学者的关于权力的乌托邦式的想象(Castell,2009)?在这一问题上,我们无意重复彼特斯的分析和梳理,只是将这一问题转向到互联网的社会情境下,去思考网络社会中的权力技术转变。
作为社会科学中最错综复杂的概念之一,权力一直是充满歧义和争论的焦点(Pieterse,2005;Newmahr,2006)。从社会学的传统出发,如果我们采用韦伯关于权力的定义,权力就是不顾及对方意愿而实现自己行动的能力(韦伯,2005),那么,权力的实质就是一种可以通过强制而实施意愿的可能。加尔布雷斯的命题,意味着这种类型的权力正在消失,人类的社会更加自由、平等和民主,每个社会成员个人的意愿更加突显,颇有几分历史的终结的意味。然而,从后诠释主义的知识传统出发,我们其实不难发现,具有批判精神的权力研究者,从来不认为强制性权力的消失(哈贝马斯,2009)。笔者以为,在网络社会中,可以用这样一个概念来解释表面上强制性权力消失的表象:权力的隐身术。权力的隐身术不意味着强制的消失,而意味着强制一直存在着,没有被社会个体意识所触及。权力的隐身术,是我们这个时代——网络化、信息化和全球化的社会情境下,一种重要的权力实现技术。
一、权力隐身的溯源——从福柯到布迪厄
人类从未停止过对隐身术的幻象,视觉上的隐身术,不外乎将反射光的特定波长,转变到人类眼睛可视的范围以外,或者将物体融于背景,造成大脑的分辨误区。这与权力隐身的原理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权力依然存在,只是并未被有效感知。受到权力制约的主体,并未意识到权力的存在。事实上,后马克思主义者探讨的重要议题,在资本主义新的历史阶段,阶级意识和反抗意识的无法觉醒,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个体乃至集体对权力的无意识。在本体论的意义上,诸如贝克莱等哲学家一定认为,未被感知的存在对主体而言,是无意义的,但是在社会的层面上,未被感知的权力仍然发挥着结构性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