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故城故城——死去的城,它的破败、颓圮和坍塌遮蔽了往昔的繁荣昌盛:混血的居民、麝香的美人、香料贩子、武士与强盗、醉者的歌、寺院钟声、旅店灯火、车水马龙、烤肉飘香、无花果挂满枝头、沙枣树闪着银光……死去的城是时间的。人埋黄沙,文字死去,细节吹散,死去的城空空荡荡。活着的人视死去的城是一种财富,一个记忆的宝藏,千方百计地试图进入它,为发现一具干尸、一个佛头、一块陶片、一片木牍、一份文书而欣喜若狂,自以为找到了“芝麻开门”的钥匙,可以去破译璀璨而沉默的往昔了。在广袤的大地将村庄连同它的呼吸、心跳、造型全部收归尘土之前,白杨树下参差错落的生土建筑适宜于烧制成一只陶罐,出现在汲水少女柔弱的肩头。
关键词:死去;村庄;故城;死亡;墓地;无花果;芝麻;白杨树;麝香;陶罐
作者简介:
故城
故城——死去的城,它的破败、颓圮和坍塌遮蔽了往昔的繁荣昌盛:混血的居民、麝香的美人、香料贩子、武士与强盗、醉者的歌、寺院钟声、旅店灯火、车水马龙、烤肉飘香、无花果挂满枝头、沙枣树闪着银光……死去的城是时间的杰作。风、干旱、战乱、瘟疫纷纷信笔涂鸦,写下灾变和惊讶。人埋黄沙,文字死去,细节吹散,死去的城空空荡荡。一座幽灵之城,一个遗弃的大墓地。活着的人视死去的城是一种财富,一个记忆的宝藏,千方百计地试图进入它,为发现一具干尸、一个佛头、一块陶片、一片木牍、一份文书而欣喜若狂,自以为找到了“芝麻开门”的钥匙,可以去破译璀璨而沉默的往昔了。然而几乎所有的考古报告和探险发现都是枯燥乏味的,缺乏细节的鲜活与生动。说明人的智慧其实包含了多么巨大的无知。人被“生”局限着,他的想象力扶不起一根枯朽的木柱,也修补不了残墙上最小的缺口。尽管死去的城浑身缺口,四面漏风,但它们是紧闭的。也许人可以学会欣赏废墟之美,但他永远进入不了死去的城。──不是人遗弃了城,人才是死去的城真正的弃儿。正如死亡到达之前,人就是死亡的弃儿一样。
木乃伊
精通死,胜过我们理解生。
白杨村庄
从一粒尘埃到一声鸟鸣,白杨村庄一点点缩小自己,成为大地上遗忘的一枚纽扣,深秋枯草尖上的一点微颤。不,不是村庄太小,而是风太大,旷野过于辽阔,荒凉无边无际。它被种植在遗忘中,如同时间灰色外壳包裹的一粒巴旦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得不到发芽的机会。
现在,以白杨树为标识,绿洲风景打开了村庄、耕地和远方:晨光俯身低矮的黄泥小屋。生锈的坎土曼靠在墙角。大白菜在地窖里静静腐烂。一头老驴露出背上、臀部的鞭痕。烈酒毁坏的喉咙突然唱起沙哑的歌……白杨村庄呈现的是深沉的宁静和卑微的自足,更多的细节在风中散佚,在消失中继续消失。
在广袤的大地将村庄连同它的呼吸、心跳、造型全部收归尘土之前,白杨树下参差错落的生土建筑适宜于烧制成一只陶罐,出现在汲水少女柔弱的肩头。少女全身心爱护这只陶罐,好像它就是她未来的婴儿——她是不会让它破碎的。为此,她娇嫩的脸上提前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母爱的光晕,和一丝不易觉察的人世的沧桑。为此,白杨村庄在肩头的晃动和少女羞怯的步履成为一个整体,并通过我们的眼睛和心灵,得以挽留遗忘:一种美的离世与凋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