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艺术鉴赏
黄土地上的“千年摇滚”从幕后走到台前
2016年12月16日 09:04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龚仕建 张丹华 字号
关键词:华阴;传承;戏曲;皮影;表演

内容摘要:2016年2月11日,陕西省西安市曲江寒窑庙会上,华阴老腔现场表演。老腔的春天已经来了,皮影的春天何时走上八百里秦川呢?

关键词:华阴;传承;戏曲;皮影;表演

作者简介:

    黄土地上的“千年摇滚”从幕后走到台前

    华阴老腔一声喊(人民眼·戏曲传承发展)

 

    “华阴老腔要一声喊,

  喊得那巨灵劈华山,

  喊得那老龙出秦川,

  喊得那黄河拐了弯……”

  有人知道老腔,是看过话剧《白鹿原》;更多人认识老腔,则是因为歌手谭维维在2016年央视春晚上与张喜民等老腔艺人合作演唱的这首《华阴老腔一声喊》。

  喊了千年的老腔,沉郁悲壮、粗犷豪迈,喊火了。春晚之后,华阴老腔邀约演出就没断过。

  渐入隆冬,演出少了些,这些六七十岁的老腔艺人,终于可以安闲几日。不过,家门口的演出还是推辞不了。11月中旬,“华山论道”活动开幕,老腔艺人应邀表演。

  “女娲娘娘补了天,剩块石头就成了华山。太上老君犁了地,豁出条犁沟就成了黄河。”张喜民每次演出唱到这儿,台下总会掌声四起。

  上午演出完,回家休息一下,老腔艺人还要到培训学校教课。他们的家就在华山脚下,村口有块醒目的大牌子,上书“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华阴老腔发源地——双泉村”。

  2000多年来,老腔只在华阴一带传唱。上世纪末,濒于消亡。就在这时,一个人在一个冬夜的偶然际遇,使老腔重新复苏,更让它走出华阴。

  然而,老腔的命运是否真的从此改变?豁出条犁沟是否真就成了黄河?

  当艺术从乡村搬上舞台,演出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皮影幕后心无杂念的投入;演出的心态变了,少了一分自我释放,多了一丝取悦他人。现代元素在传统文化上的嫁接,会断枝伤叶,还是激活传统再绽新花?

       

  火 花

  “如果撤掉皮影,把后台搬到幕前……”

  提起华阴老腔,不得不提老党。村里甚至有“成也老党,败也老党”的说法。老党就是党安华,现任华阴老腔保护中心主任。

  一个冬日的下午,党安华身着西装,脖颈上围了一条绣黄色花纹的酒红色围巾,两手插在裤兜,在几个教室转悠了一圈。一间教室,张喜民在教月琴;一间教室,张军民在教板胡。这是陕西渭南华阴市双泉村撤点并校后的一个废弃小学,现在成了老腔培训学校。

  华阴市地处黄河、渭河、洛河三河交汇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考古学家在此发现了西汉京师粮仓遗址。而老腔也恰恰成形于西汉,因此有学者推断,老腔是由漕运之上船工的劳动号子慢慢演化而来的。

  往事越千年,山重水复、古道蜿蜒的华阴市,彼时水运、陆路交通便利发达。熙熙攘攘中,船夫撑船,纤夫拉纤,击舷而歌,拉纤而应。守粮将士的叱咤风云,船工号子的此起彼伏,战马的呜呜嘶鸣,都融入了老腔艺人的忘情表演中。

  老腔用皮影表演,就成了老腔皮影。一个皮影班社,只要五个人。一个人说戏,要唱出生旦净末丑多种角色的喜怒哀愁。一个签手操作全场的皮影,立马横刀。其他的还有帮档、后槽、板胡手,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手口并用。有诗云:“五尺生绢做戏台,全凭十指逞诙谐。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

  回到办公室,党安华关上了门,坐在沙发上,任思绪又回到2000年冬天的那个夜晚——

  我那时到上海戏剧学院进修了14个月。回来后,在华阴市文化馆工作。有天晚上,一个木工朋友到我家里聊天。他说村里有位老人去世了,让张喜民过去唱戏。可是张喜民的皮影戏舞台坏了,让我这朋友过去修理一下。我也没事儿干,就和他一起去了。

  到了一看,台下只有仨观众。那个时候是农历十一月,天已经冷了。有一个老头子,一个小伙子,两人围着个小火炉,也不看戏。我就走过去问那个年龄大的:“大叔,怎么不回去?”他说孩子把钥匙拿走了,进不了门。又问那个小伙子:“你怎么也不回去?”他说我要看着他们唱过12点,唱不过12点不行,要监工。往远处一看,有一棵树,下边站着一个小伙子,我走过去想问问那个小伙子,刚走到他边上,他就冲我笑了一下,原来那是个智障患者。

  我就想给张喜民老师说一声,别唱了,台下已经没人了。赶快让我朋友把那东西修一修,我们就回去了。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张喜民。

  他们那个帘子包得严实,上下左右都很严实。在里边看不到台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观众。他们的任务就是唱过12点,拿100多元钱走人。

  我使劲晃了半天,卸开帘子,眼睛就被吸住了,在那儿站着看了五六分钟:张喜民怀抱月琴,仰头高歌。板胡、大锣、战鼓、惊木、钟铃……另外三人演奏着十几种乐器,时而婉转悲切,时而慷慨激昂。还有一位,眼疾手快,随着音乐和唱声,不断变换手中皮影,推进故事演绎前行。

  回去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撤掉皮影,把后台搬到幕前,一定能够打动观众。因为大家都特别排斥假的东西。这恰巧就是真的,哪怕很拙,但它是真实的,何况这真实中还流露出强大的生命力。

  我过去是职业演员,只要站在舞台上,马上就会有一种自我审视:我美不美?我的举手投足、我的一言一行、我的表情,观众怎么看?这些对表演者来讲本身就是一种杂念。可张喜民他们在皮影戏台后面,看不到观众,完全投入,没有半点杂念。他们太投入了,喜怒哀乐全是真实的,按我们学导演的来讲,这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后来我就把我的想法单独和张喜民谈了几次。我问他们现在演一场皮影戏人家能给多少钱。他说像我这样的主唱,一天能挣20元,其他人一天也就十五六元吧。我就说,那这样吧,你们陪我玩,我给你们每人每天20元,中午再管一顿饭。这已经是2001年的事了。

  之后我把张喜民班社的几个人都用了,他们在舞台上的形象、画面符合我的要求。

  王振中是华阴另一个特别有名的老腔大家,绰号“王白毛”,他的班社有五六个人。但是王振中始终不接受我的观点。我到他家去了好多次,他都不接受。后来,我就请了张家的另一个班,张军民班,又借用了剧团四个人。

  他们都是专业的,排演的第一个戏是《劈山救母》片段,不到20分钟。结果演了以后,反响平平。节目搬上舞台的时候,我自己也不满意。

  总结了一下原因,一是我当时对老腔的音乐研究不够,老腔的音乐特单调,没法塑造人物。如果要是有故事有人物的话,音乐方面也得具备对应的功能才行。二是当时做这个事情,领导也不支持。我自己从华山旅游集团公司要了几千元赞助,后来没钱了,也不敢再往下排了。这事就搁下了,我南下到厦门电视台做了一名导演。

  党安华从沙发上起身喝了口水,“待在厦门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对老腔念念不忘,没事儿就随身带着音乐听听。”

  2003年,华阴市文体事业局换了局长,这位局长也喜欢文艺,便邀党安华回来做事。恰好有个文艺会演,给了5000元经费,让党安华排个节目。

  散了的老腔班子,又聚到一起。在排练过程中,党安华发现2001年走了弯路:第一,老腔尽管是活化石级的民间戏曲,但其音乐单调。为什么皮影戏没人看?它反反复复都是一种音乐,一个晚上演三五个小时,甚至到天亮,人听着会烦。第二,很多年轻人不懂历史,老腔演的古典故事,他们听不明白。

  那么,观众到底要看什么呢?

作者简介

姓名:龚仕建 张丹华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王静)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