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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傲慢与偏见” ——对“华语语系文学”的观察与反思
2017年05月31日 06:38 来源:文艺报 作者:霍艳 字号

内容摘要:“华语语系文学”对于“根”的抵抗,何尝不是一种意识形态作祟,史书美沿用了台湾对“中国”的型塑,对这个自造“中国”的抵抗、批判使得她忽视了华语语系间更为细致的问题。

关键词:华语;语系;偏见;文学;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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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语语系文学”对于“根”的抵抗,何尝不是一种意识形态作祟,史书美沿用了台湾对“中国”的型塑,对这个自造“中国”的抵抗、批判使得她忽视了华语语系间更为细致的问题。

  对中国的偏见与敌意,使史书美所接触到的中国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中国,头脑里形成一个僵硬的关于中国的框架。她所标榜“华语语系”是一种批判的态度,却始终没有批判自己头脑里关于中国的思维局限。

  过于强调中心遮蔽了离散华人的本土经验发展,忽略了他们的自我意识。我们应该关注不同华语地区作家的生活与创作现状,不以源流论僵化地看待问题,而是通过具体文本,结合当地的现实处境和历史脉络,研究其发展和独特的美学形态、思想主题。

  自史书美提出“华语语系文学”概念,已过去十余年,在海内外引发了相当热烈的讨论。“华语语系文学”用于指称“中国之外各个地区说汉语的作家用汉语写作的文学作品,以区别‘中国文学’”,最大的产地是台湾、香港及东南亚地区,也包括北美及欧洲的汉语写作群体,同时还包括了中国内部的少数民族汉语写作。华语语系(sinophone)一词根据英语语系(anglophone)、法语语系(francophone)仿造,伴随着殖民扩张,被强行推广的殖民语言经过被殖民者创造性的使用,解构了宗主国的语言中心地位,构成一种语系关系。华语语系文学概念的提出除了不满于中国大陆长期以来对除“中国文学”以外汉语文学作品的忽视,还同时想要摆脱“离散文学”背后蕴含的中华中心主义倾向。

  这个概念经过王德威等学者的推广,研究成果颇丰,在美国主流学界也逐渐得到重视,有向学科化演变的趋向。华语语系文学概念2006年进入中国大陆后,引发了一定的讨论,大陆学界对于海外学界提出的“关注边缘”的思考角度寄予肯定的同时,也批判了“抵抗中心”背后隐含的分离主义倾向。

  批判的局限

  史书美的母语是韩语,但长期接受汉语教育,大学开始又从事英语研究,同时还会日语和法语,使得她对于语言混杂现象更加敏感。史书美自认故乡是台湾,她在台湾求学的年代,正是台湾外部发展遭遇挫折,转而加强内部建设,以一系列政策促使社会稳定、经济高速发展的年代。这些社会环境的变化让史书美深有感触,她看着台湾艰难地在世界版图上寻找自己的位置。但在美国学界,台湾研究始终没有得到重视,美国一直把台湾视为自己的依附对象,或者中国的替身,这使得史书美产生了一种身处边缘的焦虑感。

  另一面,现代文学研究作为中国研究的重要途径,在上世纪90年代开始转型,文学研究发生理论转向,跨学科文化研究风潮兴起,构建后现代史观,伴随这些转型也暴露出了诸多问题。史书美在21世纪初从事的华语语系文学研究,既采取了跨学科的研究方法,也不拘泥于西方理论框架,同时打开了地理边界,更关心台湾地区、马来西亚等“边缘”地区间的相互流动、聚合,回应了王德威提出的“打开地理视界,扩充中文文学的空间坐标,思考如何将不同的中文文学文化聚落合而观之,而不是将眼光局限于大陆的”期望。可这些是以去中国中心化为前提的。由此暴露出了一个问题,对于她想要抵抗的中国中心主义,是否有足够的了解?史书美认定自己是台裔美国人,多年的意识形态灌输,对中国的偏见与敌意,使她所接触到的中国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中国,头脑里形成一个僵硬的关于中国的框架。她所标榜“华语语系”是一种批判的态度,却始终没有批判自己头脑里关于中国的思维局限。

  由于对中国思考的僵化,使得史书美在论述华语语系过程中,暴露出自己对中国现状缺乏深入了解的问题。当她把中国文学作为华语语系文学的对立面时,一些商业层面的文化操作被简化为政治诉求。例如华人作家严歌苓,在中国大陆文化市场处于极其强势的地位,每部作品都发表在一线文学刊物上,并以高价售出电影改编权。她选择写作中国题材,并非是无法摆脱中国文化的牵绊,而是中国的历史与现在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而她擅用好莱坞情节剧的模式将其加工,以获取文化资源和商业资本。成熟的商业运作已经打破了中心与边缘的分野,资本把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史书美一人的问题,另外两位华语语系研究者高嘉谦、蔡建鑫为了显示出中国文学存有“对既定权威的修正潜能”,将李承鹏的《李可乐抗拆记》作为表现蚁族、钉子户题材的代表作。这样的作品进入华语语系文学研究者的视野,是否是另一种意识形态作祟?还是暴露出对他们所致力于“批判”对象的文学现状的陌生?

  “华语语系文学”内部的问题

  在华语语系文学研究内部也存在诸多问题。首先史书美以“华语语系”概念指称中国之外的华语语言文化和群体,以及中国地域之内的少数民族群体。可“华语”在史书美的界定中,是一个不具有封闭边界性的概念,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 华文作家的华语创作

  2. 华文作家的英语(日语、法语)创作

  3. 少数民族作家的华语创作

  4. 少数民族作家的民族语言创作

  5. 华文作家的方言创作

  6. 外国作家的华语创作

  每一个分类里都能举出代表作家作品,他们是否都能算作华语语系文学?在不同学者的论述中,“华语语系”变成了一个人人可以言说、人人又不知道明确所指的概念,他们不断把自己认为代表性的作品塞进华语语系这个框架里,使得这个架构越来越臃肿。

  其次,华语语系文学研究过于强调批判性与抵抗性。在文学表现方式上,少见论述。华语语系文学在提供了不一样的范本后,却鲜有人关注这个范本的优劣。华语语系文学里具有典范性、有流传价值的作品还不多见。

  最后,被认为弱势、边缘、被忽视的族群联合的华语语系文学之间也是不平等的,台湾文学的成就要远高于其他华语地区文学发展——这其中已经显露出来一种民族主义倾向,期望再建一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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