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舒晋瑜是《中华读书报》的记者,安静地扎根文学世界,深耕多年。她以细腻的观察、体贴的思考进入当代文学现场,以大处着眼、小处入手的方式对中国当代文学进行报道,这些都使得舒晋瑜的采访与记录极具个人特色。本书为阿来、陈忠实、迟子建、方方、格非、韩少功、何建明、贾平凹、李佩甫、莫言、苏童、铁凝、王安忆、王蒙、严歌苓、张炜等16位作家的文学访谈录,有不少历时数年乃至十多年,作家们所谈有大有小,但因为提问者的存在与提问方式,这些文字都有着一种平和与温暖。舒晋瑜:您写的每一部长篇都是大题材,《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是否在确定长篇写作时,题材是首要考虑的?
关键词:舒晋瑜;迟子建;写作;题材;生活;小人物;当代文学;乌鸦;北极村;变化
作者简介:
如果不写作,迟子建会做什么呢?可能是田里忙碌而快乐的农妇,怜惜田间地头的禾苗如同爱抚纯真的婴儿,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可能是厨房里贤惠聪敏的主妇,灶台间变幻出万千艺术品般的美食,她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亲人享用时的熨帖,幸福而满足。
她选择了写作。写作使她的世界五彩斑斓,博大丰富,更因为有众多喜爱她的读者,处处充满友爱和善意的理解。
30年的创作时间,迟子建经历了新时期文学种种潮流。但她又具有“不入流”的勇气,这种坚持恰恰给了她自由,给了她广阔的生长空间。也许这坚持在今天的时代因固守而显得孤独,却明明白白地昭示一种光明和值得期待的未来。
舒晋瑜:在《赐笔的“上帝”》中,您将与笔结缘归结为幼时的“抓周”。
迟子建:在堆满鸡蛋、钞票、算盘、胭脂和笔的桌子上,鸡蛋可以滚动,算盘珠子可以发出噼啪的脆响,而胭脂带来了一股香味,我却独独抓了笔,细长的、冰冷的、不发声的、无彩色图案的笔。
舒晋瑜:最早留在记忆里的家乡,是什么样子?
迟子建:低矮的板夹泥小屋,房前屋后的菜园(那是我童年的乐园),无边无际的森林,苍茫的大雪,偎着火炉听童话故事,暑假时到园田干农活,寒假时去山里拉烧柴。这些,构成了我的童年生活。
舒晋瑜:现在您也经常回去?大概一年中有多长时间在家乡待着?每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是怎样的感觉?能不能描述一下那里的环境和生活条件?
迟子建:我每年总要在故乡待上三四个月。现在那里虽然少见大树,但次生林很茂盛,所以那里仍是空气最好的地方。故乡已不是我童年的故乡了,像北极村,它不再有过去的宁静了,一年四季游人不绝。
外婆在北极村去世之后,我很少去那里了。我在大兴安岭中部的一个县城居住,与母亲在一起。我住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我童年住过的独栋的木刻楞房子,而是普通的居民楼,有自来水和暖气设施,所以生活很便利。房子位于城边,就在山脚下,所以我的书房对着山峦河流,风景不错。夏天时打开窗子,满室都是植物的清香。
舒晋瑜:在那里,您过着怎样的生活?在他们眼里,您是怎样的人?他们看您的作品吗?《北极村童话》中我们熟悉的人物,现如今都怎样?
迟子建:我和亲人们在一起。我们家人个个爱好美食,所以傍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常做了一桌子菜,喝酒聊天。因为守着大山,多吃绿色食物,比如春天吃开江鱼,野菜,夏天吃自家园田种植的蔬菜,山上的蓝莓、红豆等野果,秋天吃蘑菇。家人中,我最忠实的读者是我母亲。她看过我的作品,总给我提意见。
《北极村童话》里我描写的人物,很多已故去了。我前年料理外婆的丧事,见到了我描写的春生,他头发花白,牙齿掉了,邋遢疲惫,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生活的艰辛。近年来,家乡的小书店进了不少我的书。比如2012年出版的《白雪乌鸦》,我春节回去过年时,就在一家书店看到了。我不知道他们怎样看我,只知道我在家人眼中,不过还是那个童年倔强、调皮的“迎灯”(这是我的乳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