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08年开始小说创作,出版有小说集《南方公园》,曾获“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等。
关键词:生活;小说;突围;悲剧;人物
作者简介:
聚焦文学新力量
朱个,女,本名朱凌霄,1980年出生于浙江。2008年开始小说创作,出版有小说集《南方公园》,曾获“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等。
平淡生活中的精神突围
□郑 翔
朱个的小说写的是极平常的悲剧,她的敏锐多集中于人物的精神层面,以细腻而有质感的文字将它们表现出来。
不过,由于对内心的重视,朱个的个别小说在情节的推动上略显缓慢,在一些人物、事件稍微复杂一点的小说里,情节结构的安排上也还存在一些问题,这都是需要她进一步解决的。
鲁迅在《几乎无事的悲剧》中有这么一段话:“这些极平常的,或者简直近于没有事情的悲剧,正如无声的言语一样,非由诗人画出它的形象来,是很不容易觉察的。然而人们灭亡于英雄的特别的悲剧者少,消磨于极平常的,或者简直近于没有事情的悲剧者却多。”这段话用来评价朱个的小说也非常合适。朱个的小说写的是极平常的悲剧,一般人很难察觉,她的敏锐多集中于人物的精神层面,以细腻而有质感的文字将它们表现出来,成为她小说中值得称道的优点。
日常生活中的视若无睹、委曲求全
在《像奔跑那样美好的事》里,朱个借叙事人之口说:“生活的悲剧往往在于盛不了那么多的视若无睹、委曲求全”。这句话很能概括朱个小说的主题思想,它几乎就是“消磨于极平常的,或者简直近于没有事情的悲剧者却多”的另一种说法。在“那么多的视若无睹”里发现“悲剧”,足以显示朱个的敏锐,而“视若无睹”本身和“委曲求全”一样又都是“生活的悲剧”的组成部分。前者是麻木或者冷漠,后者则是生命的萎顿和卑怯。朱个对让大多数个体“消磨”于其中的极平常的悲剧的描写,主要指向人物的精神与灵魂,这也与鲁迅所说的文学应该表现灵魂的深度相一致。
那么,什么是大多数人所视若无睹的,他们为什么又要委曲求全呢?小说《不倒翁》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切入口。小说的主人公牟老师是一个典型的被日常意识形态“征召”了的个体,小说开头的两句话就已说明情况:“住在一个小镇上,你不能指望有更好的生活了。牟老师常常这样对自己说。”这两句话里至少包含着三层潜台词:第一,小镇有属于它的日常意识形态;第二,牟老师心里还有生活得更好的冲动;第三,牟老师常常提醒自己要遵照小镇的日常意识形态去行事。规范和越规的矛盾,推动着情节的发展。其实,牟老师的越规对一般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只是想在她固定去的美容院,找一个年轻的男技师给她洗头,在心里感受一丝与异性接触的暧昧,但作为一个端正的中年女班主任,遵循规范已内化为她的自觉,而且后来,她又无意中听到了男技师对她们这些“老女人”的嘲讽,于是再也没有“非分之想”。但是规范之后,她的生活里还有什么呢?“真的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了”,“活到底,还原来就剩一顿饭的事”,“随着年龄渐长……牟老师已经沉闷得不再记得起少年情怀了”——一个被小镇日常意识形态“消磨”了的生命。
《夜奔》的情况类似。一对四、五十岁的小城教育局公务员,相互间有点非分之想,为了冲破扑面而来的生活庸常,脑子一热,决定一起去婺源看油菜花,但就在准备出发的当儿,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地震,作为模范妻子的赵青急忙往家里跑,而在另一方,“说到底,他也不是那么想去挽回她”。一切回归庸常。小说所要揭示的是庸常生活里人物卑怯的精神状态,这才是其成为悲剧的关键。《像奔跑那样美好的事》指向的是城市,这里有一个“优雅”的城市生活规范,亲戚间也要彬彬有礼,言不由衷地演戏,由于相亲,一个农村出身、不修边幅、经济丰裕、情趣粗俗却有活力的表姐夫的加入,让这边的规矩乱了套,但是由于他不符合这边的日常规范,所以马上就出局了,表姐又回到了原先的规范之中。
这种委屈个体以求得日常形态的健全,放弃个人的合理要求与冲动的情况,在《龙凤呈祥》《奇异恩典》《屋顶上的男人》《死者》等小说中,都有或多或少的表现,很少有人能从中清醒过来,《暗物质》中的萧瑶算是一个例外。萧瑶是一个外企的单身白领,但是和牟老师一样,她也身处固定的、几乎永远不变的生活里面,虽然这是让人的心里“空落落”的生活,但她又“很容易就习惯有秩序的事情”,而且仍能在其中感受物质保障所带来的美好——这就是日常意识形态。在一次出差中,当她无意中碰到了一位在楼顶上用望远镜看月食的人,和他一起参与到与星空、宇宙的交流中,她几近麻木的生命开始苏醒,她突然发现,“眼下正做着的一切……倏然间就失去了古往今来所有约定俗成的意义”,并让她从那些一辈子都不会抬头仰望天空、思考宇宙的人群中跳了出来。“仰望星空”这一细节在朱个的小说中多次出现,它或许是在提示:要对日常意识形态“征召”所导致的麻木和萎顿中,保持清醒和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