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那个人一准是小鲁,手上提着那银灰色的小木匣。这架独轮车是胡子爷的全部家什,到这时也成了提匣儿的家什。回来时,蹲墙根的人看见孩子的腿在“吉”字上摆动着,独轮车走着。
关键词:胡子;独轮车;木匣;女人;镏子
作者简介:
1
天暗了,他从黄昏里亮上来。那个人一准是小鲁,手上提着那银灰色的小木匣。“提匣儿”指的是小鲁,这是他的外号。他干的是提着个匣儿沿街走的行当。晨早出门,趁着天还麻亮,把昨儿没来得及走的街补上。天一露白,他就该站在街里头喊:
“锔盆——锔碗儿——锔大缸喽——”
脆生生的喊声。有要锔东西的,急急找来,在门口把头探出去瞭那个匣的黑影已经到了哪儿。近了,近了,往往是黑影上下一颤,就再没了。准是让人叫他进门干活去了。
清晨像一碗水搁在了淡淡的天色里晃着几分凉气。提匣儿锔东西过这里,晃手便可以。不消你喊,大家熟了这些小生意人的喊声。有时候,小生意人会在口里的剃头铺外坐会儿。里面的小伙计还会沏壶茶出来,跟大家撂个眼神,茶壶就放一块大石头上了。石头边上,原来五个石凳,小鲁在那里坐过。他坐在最后一个上喝起茶水。一次,他在那儿站着也没喝茶水,听大家说话,他点着头。剃头铺的学徒小镏子找提匣儿锔过缸,彼此相识。他拿茶出去,见他立着。那时候,提匣21岁,比小镏子大一岁。
“咋站着?”
“瞧嘛,座子谁给搬啦?”
小镏子看到提匣儿每天坐的那个石凳,从根上断了,许是昨儿的雨大,给冲跑了。他想,没及说。
提匣儿说:“哪位这号力气?”
一帮小生意人都笑他,笑着应:“保定不是赚小钱的。”
后来,大家散了,提匣儿没走,见小镏子在铺子里忙乎起来。他人又往远处瞭,刚走的几个人拐弯的拐弯,远了的远了。使劲扳了扳那几个石凳,搬不动。歇了一会儿,把剩茶水喝了,又想使劲去扳。猛地,就刹住前倾的身子,“噗”一声放了个响屁。他自己笑,还不忘四下瞭,提上匣儿急急地走了。
小镏子问窗边瞭了半晌的师傅:“提匣儿咋的了?”
师傅说:“吓跑了。”边顺着窗,斜着看出来,是提匣儿小跑的影子在亮亮的青石板上蹦蹦跳跳的,几乎要滑倒似的,却一次也滑不倒,很奇怪。
“谁吓他?”小镏子问。
师傅说话的时候可没有笑,他说:“他自己。”
以后,石凳只有4个。小镏子再看到提匣儿和一帮做小生意的在马州的街里,他一直是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