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随着近代工业技术的进步,交通运输业得到了较大的发展,作为现代游记的物质载体,新式交通工具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古代文人跋山涉水、寻幽探奇的文学方式,而且更新了游记作者的感知方式和审美体验。
关键词:火车;风景;游记;旅行;体验;文人;轮船;汽车;审美;轮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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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人逸士出游多步行或以马车作为交通工具,空间位移能力较弱,但客观上却有利于他们与“风景”进行直面、深入的交流,神与物游、状物言志亦成了古代游记的一大特色。进入民国以后,随着近代工业技术的进步,交通运输业得到了较大的发展,火车、轮船、汽车等亦成为了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作为现代游记的物质载体,新式交通工具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古代文人跋山涉水、寻幽探奇的文学方式,而且更新了游记作者的感知方式和审美体验。
发现新的“风景”
丹尼尔·贝尔在谈及铁路对西方文化的影响时道:“人类旅行的速度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过了徒步和骑牲畜的速度。他们获得了景物变换摇移的感觉,以及从未经验过的连续不断的形象,万物倏忽而过的迷离。”这一新的美学体验亦被现代文人所捕捉。傅东华曾说道:“若在火车上看,那风景就会移步换形,供给你一套连续不断的不同景象,使你在数小时之内就能获得数百里风景的轮廓。‘火车风景’(如果允许我铸造一个名词的话)就是活动的影片,就是一部以自然美做题材的小说。”尽管傅东华赞叹的是“火车风景”,却无意中揭示出了近代工业文明对游记审美体验的深刻影响。
在《杭江之秋》一文中,作者透过疾驶的火车车窗观览了从尖山站到义乌县城瑰丽、不断变幻的美景。短短的三千多字,作者以绘画艺术家的眼光,用蒙太奇的叙事方式组合意象、表现情绪,细腻地描绘了杭江铁路沿线十幅不同的自然美景,以及画面不断转换中带来的强大视觉冲击。特别是当火车从金黄的晚稻田地、红色的荞麦地和绿色的蔬菜种植地快速掠过的时候,面对接踵而来的黄、红、绿三种颜色,作者产生了亦真亦幻的印象主义美学体验:“我们自己如飞的奔驶,那三种基本色素就起了三色板的作用,在向后飞驰的过程中化成一切可能的颜色。浓艳极了,富丽极了!”这种奇异的旅行体验是农业文明时代所没有的,它把古代文人托物言志、物我合一的审美表达量化,展示了机械时代旅行者搭乘马达“以我观物”的过程。
同时,近代交通工具的快速行驶,限制了旅行者的游览空间和观光流连,弱化了他们对“风景”直接的视觉摄取和外部观照,进而有可能呈示出对其全方位的价值渗透。在《国道飞车记》中,郁达夫先是遗憾于“汽车一出发,就拼命地加紧了速度;所以驶过湖州,驶过烟波浩荡的太湖边上,都不曾下来拥鼻微吟,学一学骚人雅士的流连风景”,但当驶过江浙交界时,作者望着车窗外 “江浙交界的界碑”,“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关于有限人类与无限时空博弈的感慨。可以想见,汽车行驶的流动性限制了作者的驻足观光,短暂的视觉摄取得到的只能是零碎的风景片段,“流连风景”的审美传统被彻底打破。当摇移变换的风景与文人式的随意散漫得以遇合的时候,主体与客体的对话似乎也就更适合于在文化层面上展开。至此,近代交通工具的飞速行驶为现代游记的文化想象提供了新的触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