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的外祖父王时泽有很多亲朋好友,但他最引以为荣的是跟秋瑾缔结了姐弟缘。外祖父回忆说:“秋瑾见我母亲到来,热情接待,态度和善可亲。”这封表达秋瑾献身精神与女权意识的重要书信,先后被收入了1912年外祖父编的《秋女烈士遗稿》, 1929年秋瑾之女王灿芝编的《秋瑾女侠遗集》, 1960年中华书局出版的《秋瑾集》。“闻鸡轩”是伯外祖父的书斋名,外祖父的书斋名是“击楫轩”。1912年,外祖父把他保存的秋瑾诗文编成《秋女烈士遗稿》,以长沙纪念秋女烈士委员会的名义印行,并亲撰序言。秋瑾之子王沅德也持反对态度,外祖父耐心斡旋,终使秋瑾夫家同意迁葬西湖。嘱家人将秋瑾遗照数帧并《秋女烈士遗稿》一本送给外祖父。
关键词:外祖父;秋瑾;日本;母亲;留学生;革命;湖南;烈士;诸君;归国
作者简介:
我的外祖父王时泽有很多亲朋好友,但他最引以为荣的是跟秋瑾缔结了姐弟缘。
那是在1904年。这年年初,外祖父随湖南第二批官费留学生由长沙经上海赴日本,入东京弘文学院普通班,开始是自费生,靠刻蜡版谋生,后来才补上官费。当年7月,秋瑾也冲破家庭樊篱东渡日本,在东京骏河台中国留学生会馆所办的日语讲习会补习日语,老师就是先后教过周恩来、鲁迅等人的教育家松本龟次郎。据松本先生回忆,秋瑾肤色白茟,柳叶眉,身材苗条,穿着日式黑格子单衣裙,梳着日本式的发髻,因缠过足而显得莲步蹒跚。她每天上课从不缺席,思路敏捷,回答问题清楚正确。又据秋瑾的日本友人服部繁子回忆,秋瑾常着蓝色西式男装,衣袖偏长,仅能看到一点从袖口露出的手。一顶同样是蓝色的鸭舌帽横戴在头上,半遮住耳朵,胸前系一条绿色领带。皮靴是茶色的,手上还拄着一根细长的手杖,显得苗条而潇洒。秋瑾不仅相貌英美,而且娴于辞令,常常高谈雄辩,语惊四座。在实践女学校速成师范科,她的国文程度最高。秋瑾不嗜酒,但能饮,酒后感时忧国,不禁击节悲歌,拔剑起舞,并撰《宝剑歌》。其中有这样的诗句:“千金市得宝剑来,公理不恃恃赤铁。死生一事付鸿毛,人生到此方英杰”,“他年成败利钝不计较,但恃铁血主义报祖国。”因慕朱家、郭解的游侠风,秋瑾还常着马靴练习马术。
秋瑾祖籍浙江绍兴,留日期间常参加浙江同乡会的活动;又由于她1896年奉父命跟湖南王廷钧成婚,曾在湘乡、湘潭、长沙、常德等地生活,故也参加湖南同乡会的活动,很快跟外祖父结识。外祖父说秋瑾比他大九岁,实际上是大十岁。外祖父生于1885年,秋瑾生于1875年。由于两人都有拯救民族危亡的拳拳报国之心,又都有反叛封建伦理道德的性格(外祖父少年时就因反叛旧教育而被长沙“善化学堂”开除),故志趣投合,以姐弟相称。
1904年7月初,秋瑾转东京实践女学校女子师范工艺速成科。该科在赤坂桧町十番地授课,校长是秋瑾久慕其名的下田歌子。为了在一年内快速培养出女学教师,该校要求甚严,每周授课33小时,学习期间不允许学生擅自外出,不经保证人担保,也不得跟外人见面。秋瑾被编入该校湖南班。当年湖南班学员有20人,年龄最大的48岁,最小的才17岁。巧合的是,外祖父的母亲王勚当时也是该班学员,时年43岁。
外祖父回忆说:“秋瑾见我母亲到来,热情接待,态度和善可亲。她对我母亲多次谈到男女平权,女子教育等问题,鼓励先母留在日本和她一道求学。恰好其时湖南选送的官费留日女生许黄萱祐等20人也都进入师范班。同乡人多,又有秋瑾力劝,我母亲就决意留在日本读书了。我母亲的年纪比较大,身体又不大好,秋瑾对她照料很周到,遇到劳动的事,总是抢先代做,尽力而为,不让我母亲操心费力。我母亲多次向我谈到,秋瑾在校顽强苦学,毅力惊人,每晚做完功课,人家都已熄灯就寝,她仍阅读,写作到深夜,每每写到沉痛处,捶胸痛哭,愤不欲生。待到我母亲再三劝导,才停笔上床。现在收入《秋瑾集》的诗词文稿,有许多就是这时期写的。”
1906年夏天,王勚从实践女校毕业,离日归国前曾填《金镂曲》一阕题赠实践女校副校长青木文造,上阕是:“时势真堪咤。叹年来风潮正剧,息肩不暇。虎视相环皆勍敌,演尽欺凌恐吓。更各国冷嘲热骂。苦雨凄风萧瑟甚,叹沉沉黑暗如长夜。东来者,情难却。”王勚原名谭莲生,在湖南时原是一家庭主妇。留学日本后有了国际视野与感时忧国情怀,不能不说是深受秋瑾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