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不想写自己的母亲,那无疑是揭自己的伤疤,心都会流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上帝还能给我多少,但看到每况愈下日渐衰老的母亲,我祈求上帝的愿望愈来愈强,心愈来愈痛。
关键词:母亲;母爱;老年病;伤疤;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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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写自己的母亲,那无疑是揭自己的伤疤,心都会流血。
推开母亲的房门,母亲坐在炕沿上,一脸的茫然。往日的慈祥在我心中似乎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那个慈祥的母亲哪里去了?我不知道。“妈,一上午您在家干什么呢?”我问。母亲笑笑,不说话,除了笑就是读不懂的茫然。我摇摇母亲的肩膀,使劲地摇,反复地问:“妈,您怎么啦?”母亲笑着,不回答我的话,只是重复着简单的笑。这样的情况已不止一次,我恐惧了,心也仿佛沉入谷底。母亲变了,变得离我越来越远,仿佛是一只断线的风筝,一直飘向远方,我却怎么也追不上。我知道,这是一种可怕的老年病,一种使人丧失意识的老年病。面对这样的现实,我能做的就是为母亲端茶送饭,洗洗涮涮。闲暇的时候,赔母亲聊聊。默默地为她祈祷着,忍耐着,幻想着。
母亲年轻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模样儿在三里五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小时候,我穿着母亲为我裁剪绣制的不同式样的衣服,经常会惹来同伴们羡慕的目光。母亲除了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外,把一切心思全用在我和妹妹身上,我和妹妹好像就是她生命里的强心剂。
如今吃饭的时候,我把饭菜端上来,说:“妈,吃饭吧——”,母亲看看饭菜,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与我相处,视若无人,不问也不想,好像是跳出了生活圈子,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无奈的时候,我就坐在母亲的身边,伸出手,教孩子一样教她数数,希望能唤醒她的记忆。扳着指头,从一二三开始,高兴的时候,她还学;不高兴的时候,笑笑而已。就算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不理我。我才明白母亲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我既失落又无奈。母亲茫然的脸,痴痴的笑,似乎是远离了这个喧嚣的尘世,无牵无挂。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煎熬着我,折磨着我,我苦苦地支撑着,无奈地应付着,总盼望着有一天母亲会好起来,还会像以前一样关心我。每天听不到母亲的唠叨,享受不到母亲的牵挂,生活的色彩黯淡了许多。但我需要有个母亲,那怕是个只会痴笑的母亲,也是幸福的。至少,每天还能见到母亲的身影;至少,下班回家,还能喊一声妈;至少,还有机会为母亲做点什么,没有“子欲孝而亲不在”的遗憾;至少,我还是个有娘的孩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上帝还能给我多少,但看到每况愈下日渐衰老的母亲,我祈求上帝的愿望愈来愈强,心愈来愈痛。
今年春节,在北京工作的儿子放假回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说实话,心目中只是个例行常规的礼节而已。没想到,母亲的眼睛突然有些发亮。我把儿子叫到她跟前,陪她说话,母亲那一向呆滞的神情似乎也消失了。母亲爱吃鸡蛋,中午我煮了些茶蛋给母亲。吃完饭,因他们父子高兴,还在对饮,我便来到母亲的房间收拾碗筷。别的都吃了,鸡蛋却只吃了一个。我问母亲为什么没吃鸡蛋,母亲这次没笑,指指我,又指指外面。霎时,我的心情就像迫切需要与外界联系而又久不在服务区的手机,忽然有了信号,欣喜若狂,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是儿子的回家唤醒了母亲些许沉睡的意识。母亲,只要意识尚存,儿女就是心中的第一。原来,母亲心中对我天性的爱仍在,只是她无法表达而已!她只能用笑,傻傻的笑,无奈地表达着她的情感。也许什么感情都可以忘却,唯有对儿女的牵挂永远都不会忘记。
“妈——,妈——”
我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母亲,把脸贴在母亲的脸上,哽咽着。我坚信,尽管母亲不能和我唠叨,表达不了对我的关爱,但永远和我心心相通,我的一言一行冥冥之中她是能感受到的。只要上帝给她机会,她对子女的关爱还会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母爱,就像是生命的链条,一环扣一环,紧紧相连,儿女们沿着这链条,顺利地走向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