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中国当代艺术界,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是一个多元化的存在。许江:我倒觉得很多当代作品,是思想过头、观念过头了,出不来诗性,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说理,缺少真正的艺术所具有的能够让我们齿颊留香、绕梁三日的那种珍贵的东西。解放周末:时间上的“当代”艺术,究竟该如何成为文化属性上的“当代”艺术?许江:在今天全球化的环境下,中国的当代艺术仍然应该保有一种自我振兴的使命感,仍然应该怀有一种中国主体的责任精神。许江:蔡元培那一代人有非常博大的视野,他创建这所学校,并不是要简单地培养几个艺术家,他是要用美术来改变中国当时的状况,用美心唤醒人心啊。许江:就像我曾经说过的,中国传统的绘画不叫风景画而叫山水画,为什么?
关键词:许江;中国精神;中国美术学院;艺术创作;绘画;中国文化;摆渡;全球化;情怀;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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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当代艺术界,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是一个多元化的存在。
而许江伸出长着老茧的手,称自己与同为艺术家的妻子“就是男耕女织,其他身份都不重要”。
将艺术创作喻为朴实的劳作,是因为许江懂得艺术的纯粹与价值。“我们一直说,艺术要为人民服务。所以,艺术的好坏,不是票房所决定的,不是市场所评判的。真正的艺术,要引领大众,一路追问思想的峰峦。”
要有自己扎根其中的大地
解放周末:您的个人艺术展《东方葵》,最近于国家博物馆落幕。“东方”之名与国博之地,意境如此吻合,似乎在传递着您的某种文化情愫?
许江:是的。我画葵,画的是我们这一代人“向阳花开”的历史情怀,所以名叫“东方葵”。艺术展在国博办了45天,在这期间,我常常到一楼中厅去看在那里展出的革命历史题材画。这些历史画是共和国历史的丰碑,创作者都是我们熟悉而敬仰的老一辈艺术家。
看着历史画,我始终在思考,我们这一代人,又该如何为国博呈现出我们的独特创作成果?我的《东方葵》,可能是某一种方式。它和那些历史画不同,但它仍有一种历史的情怀。因为,葵是我们这一代人重要的青春记忆,让我们热泪盈眶的青春记忆。葵也是我们的人生得以洗练和塑造的载体,葵的绘画背后是坚信日出东方的历史命运。我们这一代人,体认“东方既白”的情怀,跋涉在一条“向西归东”的路上。我们向西方学习,但我们所思考的始终是为东方、为家园带回来什么。葵园绘画最终揭示的是我们重归东方的历史感。
解放周末:观众读懂了您的“向西归东”——更深层次的东方性,是许江对油画语言的本土再造,画面上焕发着充满现代意识的东方意境。
许江:我曾经说过,葵不是风景,而是大地。大地和风景非常不一样:大地是我们的生命所在,是我们的根性的现场,不可以离开、不可以迁徙;风景是我们看完之后可以离开的,可以被移值的。
就像我笔下的葵园,在这一片苍茫的大地上,记录着我们这一代人的草根和博大、沧桑和坚强的生命意象。我觉得,这属于我们的生命意象与情怀,才是真正的油画语言本土再造内在的东西。
解放周末:本土和西方,是中国文化艺术现代性同时面临的两种历史与语境。置身其间,您感觉“我们如同现代性这条河流中的摆渡者”。
许江:一方面我们要了解西方,一方面也要了解本土,我们是东西方的摆渡者。但我们不能仅仅成为摆渡者,还应该成为创造性的主体。因此,我们要有自己扎根其中的大地,我们要把握中国文化的根性。
解放周末:什么是中国文化的根性?
许江:就是中国精神。中国精神是中国文化内在的诗性情怀,是生生不息的伟大的创造力量。
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是冯骥才的《神鞭》。小说主人公神鞭傻二,他那辫子虎虎生威,指哪儿打哪儿。但在跟义和团打洋鬼子时,傻二的辫子被打断了,怎么办?他练成了神枪手,百步穿柳。其实,傻二祖传的功夫是“光头功”;满族入关后,男人要蓄发留辫,他就练成了辫子功;辫子打断了,他又练成了神枪手。
这是部有趣的小说,真正说的是中华民族伟大的适应能力、重生能力和修复能力。我们始终要透过表象,深入到传统内在,去揭示真正的中国精神。那个不断适应、不断修复的伟大能力,才是真功夫。
解放周末:在今天全球化的潮流中,随波逐流不是摆渡者的命运,中国精神才是摆渡者的归宿。
许江:是的。这个中国精神不仅活在传统中,而且活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这个中国精神不仅活在可见的现象中,而且活在不可见的深处。这个中国精神不仅活在一己感受中,也活在我们的集体记忆和历史经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