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真理是一个发展过程（下）——黑天鹅的启示

　　人们在实践中所获得的真理都既是相对的，又是绝对的，是相对性与绝对性的统一。我们承认客观真理和绝对真理，或承认真理的客观性与绝对性，坚持物质世界的客观性、可知性以及一切从实际出发、主观符合客观的必要性，反对在真理问题上的唯心论、不可知论、相对主义；同时，我们又承认真理的主观性与相对性。真理是在人的能动创造的实践中，在主观对客观的能动反映中，在人类世代延续的具体的历史的实践中，通过无数相对真理而趋向绝对真理的。我们应该反对在真理问题上的机械唯物论、终极真理论和绝对主义，避免把真理性认识变成脱离实践、脱离时代的凝固不变、死板僵化、永不发展的教条。毛泽东说过，谁能一开始就认识中国革命规律？开始只想革命，但怎么革法，先革什么，后革什么，不清楚。只有经过多次胜利多次失败，经过大风大浪，才能逐步认识中国革命的规律。

　　客观世界是充满矛盾和斗争的发展过程，作为客观世界之反映的人的认识也是一个充满矛盾和斗争的发展过程。当客观世界的发展过程进入了新的阶段，出现了新矛盾、新特点、新情况、新问题，人们就必须更新思想观念，反映新的实际，形成新的理论，指导新的实践。客观实际的运动、变化、发展永无终结，人类在实践中对于客观世界的认识也永无终结。社会实践中的发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是无穷的，人的认识的发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也是无穷的。人们根据一定的思想、理论、计划、方案从事变革客观现实的实践，一次又一次地向前，对于客观现实的认识也就一次又一次地深化。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就永远没有完结。马克思主义并没有穷尽真理，而是在实践中不断地开辟认识真理的道路。我们的结论是主观和客观、理论和实践、知和行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反对一切离开具体历史的“左”的或右的错误思想。

　　承认真理的相对性与绝对性，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也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过去有一段时间，大家出于对革命领袖和革命理论的敬重和崇拜，认为伟大领袖什么都知道，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每句话都正确，好像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要照抄照搬照办就可以了，不需要有新的探讨，更不容许有丝毫的怀疑和批评。这样做的结果，是思想的僵化，教条主义、个人崇拜盛行，造成了严重的危害。经过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教育，大家明白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伟大领袖也会犯错误，有了错误也应当批评和纠正。马克思主义也会有时代的局限性，也需要继续探讨和进一步发展。但是，有的人又因此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世界上什么东西都靠不住、都不可信。走向了只承认相对性、不承认绝对性的相对主义。

　　真理同谬误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并且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

　　真理是人们对于客观事物的正确反映，谬误则是对于事物歪曲的反映，二者是有原则区别的。但任何真理都是对于特定对象的正确反映，都适用于一定的范围。如果把真理同它的具体对象割裂开来，超越它所适用的范围到处套用，就会把真理变成谬误；反之，当我们克服了把真理绝对化的错误，严格划定它所适用的范围，谬误就能够向真理转化。市场经济体制奉行利益原则、价值原则、竞争原则，实行市场经济体制，会提高经济运行效率；但市场经济也会发生垄断，造成公共性、公平性和宏观性失灵，也有其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如果将市场原则加以泛化，将其扩展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相反，如果我们既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又为市场经济合理划界，切实履行好政府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的职能，就会回归对于市场经济的正确认识。

　　错误往往是正确的先导，如果我们不是对错误采取简单否定的态度，而是认真分析错误产生的根源，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就会得出正确的认识。我们对于中国革命和建设规律的认识就是在总结多次胜利和多次失败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而逐步获得的。只有善于总结经验，才能够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毛泽东自称是靠总结经验吃饭的。1965年7月26日接见李宗仁（1891—1969年）夫妇时，程思远（1908—2005年）作陪。毛泽东问程思远：“你知道我靠什么吃饭吗？”正当程思远不知如何回答时，毛泽东说：“我是靠总结经验吃饭的。”而总结经验要及时，要持之以恒，要发扬民主，要勤于思考，要兼收并蓄，要正确对待成功与失败，要善于提升到哲学的高度。最后，还要坚持实践标准，在实践中检验我们总结的经验是否正确。

　　懂得相对真理与绝对真理及其相互关系的道理，可以帮助人们正确认识和对待各种认识成果。一方面，对于符合客观实际的正确认识，对于正确认识世界的能力，应当充满信心，奋发有为。另一方面，又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意识到人的认识的局限性，并不断克服这种局限性，从而在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征途中不断前进。懂得真理和谬误的辩证法，也可以帮助人们正确对待真理和严格运用真理，不把真理绝对化，不把真理教条化；帮助人们正确对待错误、挫折和失败，善于从挫折、失败的教训中学习；勇于追求真理、坚持真理，承认错误、修正错误，变得聪明、睿智起来，在实践中不断获得真知，在实践中不断取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