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杨润菊出嫁那天,穿的是她二姐出嫁时穿过了的衣裳,本村人没人记得那个枣红色,婆家那边也不会有人晓得那衣裳被人穿过,她向娘笑着说:“新鲜干净就好,省得二老再为我操持。杨润菊家离东门里大队并不远,东门里大队离县医院也就一刻钟的路程,她白天到医院听课,黑天住家里看材料,与公社其他赤脚医生在县医院培训了不到半年,回来便背上药箱出诊了,而且还没有老大夫跟着。这时的人们找杨润菊看病已成习惯,许多老病号都已离不开她,而她对小病也特别拿手,包括孩子们出疹子、闹肚子,大人们破伤包扎,嘴里牙疼、身上长疮,以及女人们的接生,她都是随叫随到,人到病除,简直让人传说成了当地的神医,这时候就又扬出了她家藏有看病秘方的传闻。
关键词:杨润菊;婶子;看病;大队;治病;孩子;闺女;药箱;媳妇;赤脚医生
作者简介:
杨润菊出嫁那天,穿的是她二姐出嫁时穿过了的衣裳,本村人没人记得那个枣红色,婆家那边也不会有人晓得那衣裳被人穿过,她向娘笑着说:“新鲜干净就好,省得二老再为我操持。”
邻居二婶子看不过眼,向她娘唠叨说:“嫂嫂呀,分文不要就把闺女打发啦?”
当娘的说:“不打发咋着,还拿闺女要钱不成?我要是找人要下钱,人家把闺女当买来的使唤咋办?”
杨润菊也笑着说:“我娘说的叫人爱听,我一天也没给人家出过力,嫁过去又住房子,又住院子,白吃白喝也没说过钱的事呀?”
二婶子说:“娘家养活了二十几年,白白个大活人嫁过去就是他家人了,凭啥敢找咱来要钱?”
杨润菊说:“我婶儿说得正是,嫁过去就是一家人了,咋也不能去讲你讲我,那样日子才过得安生。”
她就顺利出嫁了。爹娘和叔叔婶子一大帮家人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村口,她是在出村之后才坐上了新郎官的自行车。
当时,自行车接亲很叫新潮,同一个生产小队的几十号壮小伙各骑一辆,一大堆自行车围在新娘家门口雷声助威,新郎官几经周折才逃出热闹的人群。车队离村后,浩浩荡荡一路风行,这在乡下极为鲜见,蜿蜒起伏的乡道上,一条长长的自行车队飞奔而过,一看就是城里的娶亲队伍。
新郎官周兴顺骑的是一辆飞鸽牌双梁自行车,后车架也是双柱,崭新的车上驮着新娘,行走的路上连枝头小鸟都在欢叫。也许是杨润菊长得太俊,也许是周兴顺太魁梧,浓眉大眼的帅小伙儿和长辫垂腰的新媳妇骑在一起,活脱脱展现出一幅美丽的画景。
新人进到东门里后,光彩夺目的景象令旁观者无不赞叹,这其中有人不光是羡慕新娘嫁来的是个独门独院的独生子人家,还有人细心注意到了新娘坐在后车架上并没空手,怀抱的那个大红包袱有棱有角,好像里面包的是个梳妆匣子。
婚后几年里,人们并没提到过包袱里的物件,一心羡慕她家有个好日子,四口人、四个劳力挣工分,半个城里都数得上是好户,后来她为人看病看多了,人们恍然想到了那包袱里或许不是什么梳妆匣子,即使是梳妆匣,里头装的恐怕也不是梳妆用品,应该是更为重要的宝贝物件。有人在街头议论说,莫非那匣里装的是为人治病的祖传秘方?那药箱里一直满满当当,走街串巷了多少年,里头还有个黑皮本子呢。我可亲眼瞅见过。好多人猜测杨润菊给人看病一定是有祖上传授,至少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每每有人这样问及杨润菊时,她总是淡淡一笑说:“哪有的事啊,我这不是在医院培训赤脚医生时学的医吗?你们是从哪儿听说的?”
实际上,杨润菊刚嫁来东门里那会儿并不会治病,当时还闹过一阵子传言。那回是西邻居莲月家大闺女一连三天三宿发高烧,请来城西的大夫吃药、打针,包括用酒精反复擦身,高烧就是退不下去,烧得孩子说上了胡话,一家人恨不得急送去医院。可是,送医院是件大事,进到医院可能要输液,花钱可能会很多。那时候,除了生死攸关的大病,谁家也不会轻易输液,尤其是孩子发烧,大都认为头疼脑热是常见病,习惯于喝喝姜汤,吃吃苦连,消几天食就会好转。莲月家大闺女这次好像例外,说啥那高烧也驱赶不散,杨润菊听说要送孩子去医院,赶紧跑去城西药店抓了一服中药,又跑去对门黑少家借来药锅子起火熬上,边熬药边说:“这是我娘用过的土药方,我爹丢下了药方底子,先叫孩子喝喝试试,实在不行了再送医院。”她还从家里端来蜜水,嘱咐喝了药后要多喝水。没想到,喝过中药烧就退了,而且退得特别彻底,孩子很快痊愈了,邻居们颇为震惊,更为震惊的是,那中药只花了几毛钱,先前的吃药、打针没见成效,几毛钱的草药却药到病除,杨润菊就此便扬出了名声。前来诊病的人站在她家门口怯生生打问:“这是杨医生家不?”杨润菊出来说:“没有杨医生。我是杨润菊,不会治病。那是我爹丢下的偏方,那回我娘也是高烧不退,吃过就好了,莲月家闺女碰巧赶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