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北宋瓦舍勾栏的兴起，标志着民间通俗文化娱乐市场的正式形成。宋代说话作为瓦舍勾栏中的重要表演形式，与瓦舍勾栏一起走向繁荣。元代瓦舍逐渐衰落，勾栏却获得极大发展，但元代说话在勾栏中的重要地位已被杂剧取代，只有讲史一门得以继续发展。明代以降，瓦舍日趋消亡，勾栏性质发生变化，不再作为民间伎艺的主要表演场所。明清说话在沉潜民间的过程中，发展成为带有地域色彩的评话、评书，并找到了替代瓦舍勾栏的新场所——书场，再次迎来说话艺术的发展高峰。

　　说话作为中国古代说唱艺术的重要表现形式，其产生渊源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经过汉魏六朝的不断发展，到隋唐时期，说话已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形式，即具备“说话”之名、以说为特征的表演方式、以故事为主的表演内容以及一些基本的表演程式。同时，相比前代，隋唐说话在表演场地以及观众构成上也发生了很大变化。逐渐走出宫廷的说话，与民间其他表演伎艺一起，以寺院附近的戏场、私人府邸的斋会筵席以及街衢闹市等地作为表演场所，开始在普通民众中流行，拥有了相当数量的平民观众。不过，由于唐代从都城长安到地方州县市镇都存在坊市分离、宵禁等制度，说话在表演地点和表演时间上无疑会受到一定制约和局限，同时也缺乏相对独立的表演空间。这种情况直到宋代瓦舍勾栏的出现，才发生了显著改变。

　　一、瓦舍勾栏的兴起与宋代通俗文化娱乐市场的形成

　　北宋的建立结束了五代离乱的局面，社会逐步稳定，经济获得迅速发展，到仁宗时期，已是一派繁荣安定的景象。随着经济繁荣而来的城市发展与商业兴盛，使得与市场相联系的民众越来越多，唐代严格执行的坊市分离、宵禁等制度已经不再适合当时的经济发展状况，逐渐被统治者废弃。在北宋初期，市民的夜生活及店铺的营业时间已经明显延长。例如，《续资治通鉴长编》载宋太祖乾德三年（９６５）四月，朝廷下令京城三鼓前不得禁止行人；①《宋会要辑稿》“方域一”载神宗熙宁九年（１０７６）六月，朝廷下令汴京旧城（里城）各门与汴河岸角门三更一点关闭，到五更一点打开。② 而到了北宋后期，民众临街居住、坊内开店的现象已比比皆是。居民区与商业区交叉共存，坊墙不复存在，大街小巷互通，汴京坊市分离的旧格局逐渐被坊市合一的新格局取代。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末期，汴京的繁荣商业区甚至出现通宵达旦的盛况。而这种商业繁荣所带动起来的，不仅仅是商品货物的大量流通，城市人口的迅速增长，还有广大民众文化娱乐市场的开拓。真宗大中祥符九年（１０１６），曾多次到过荆州，在熙宁十年（１０７７）已著有“《括异志》数万言”⑥。现存今本《括异志》中的记事止于熙宁九年（１０７６），如果当时荆州没有瓦市存在，《括异志》不可能会凭空出现这样的故事场景。小说中提到的瓦市，应为供人游看的伎艺表演场所，与宋代瓦舍的性质也完全相同。有关瓦舍的名称来源，除经常使用的“野合易散”之说外，学界还有其他不同说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瓦里说。此说最早为明末方以智所提出。他在《通雅》卷三十八“宫室”中说：“《东京梦华录》有桑家瓦、中瓦，或谓京瓦。《南宋市肆记》有瓦子勾栏，自南瓦至龙山瓦二十三瓦，又谓之邀棚。《辽志》：“瓦里，官府名，宫帐、部皆设之。想五代时有此称而宋用之也。”⑦清人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十二“除乐户丐户籍及女乐考附古事”条亦说：“《梦粱录》云：‘绍兴时，杨沂中于杭城内外创立瓦舍，招集妓乐以为军卒暇日娱戏之地。’谓之瓦者，沿北朝契丹瓦里之省，仍属军营。”⑧另外，今人王书奴《中国娼妓史》一书也持此说，并认为瓦子是宋代的“娼寮”之名。⑨ 对于瓦舍出自瓦里之说，廖奔先生考证后，认为瓦里为辽代一种官府机构名称，主要起到充任宫廷和各军事机构的内务部的作用，与宋代瓦舍的游艺场所性质完全不同，宋代瓦舍应来源于隋唐时期的城市“戏场”，区别在于隋唐戏场大多设在寺庙里，而宋代瓦舍可以随意开设在商业区。瑏瑠驳斥虽有力，然却是从性质出发，未能就瓦舍的名称来源问题提供进一步解释。至于王书奴先生将宋代瓦子视为妓院，从《东京梦华录》等宋代文献记载来看，是站不住脚的。 【点击附件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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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张莉，南京大学文学院博士后（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２３）；郝敬，安徽大学文学院讲师（安徽合肥２３０６０１）。

　　①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二册）卷六，中华书局，１９７９年，第１５３页。

　　②　（清）徐松：《宋会要辑稿》卷七千六百九十九，中华书局，１９５７年，第７３２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