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上世纪40年代,我们这样过年
关键词:40年代;春节;过年;新年
作者简介:
过年下海岛演出
●人物档案:景慧娥,1940年正月十五出生,金华电信公司退休职工。
小时候过年,我们家会按照当地习俗打扫卫生、拜土地、请祖宗,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没有什么特殊的。最难忘的是我第一次在部队过年的情景。
我出生在嘉兴,在家排行老三。小时候,我家条件还不错,父母在让我们有饭吃的同时,还让我们上了学,我还学会了弹琵琶。
1960年,我从浙江邮电学校毕业,被分配到金华工作。由于我琵琶弹得不错,曾多次到省里去演出评弹《蝶恋花》,并获奖。在工作四五个月后,被部队文工团看中,应征入伍,成了舟城要塞海防文工团的一名文艺兵(1968年退伍后,重新回金华工作)。
那时候,我们部队文工团主要是下连队为军民演出。一入伍到部队,我们就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去了。尽管部队在舟山,但我们没有机会去看大海。大家每天埋头苦练,在春节的时候,终于排出了歌剧《刘胡兰》、《血泪仇》,话剧《将军当兵》等节目。记得那天,领导说我们要上海岛演出,我那个兴奋呀。来自杭嘉湖平原的我终于可以看到盼望已久的大海了,我高兴得到处奔走。
正式上舰艇赴台山列岛演出的那天,我一会儿跑船头,一会儿跑船尾,兴奋得把棉帽子都掉到大海里去了。那时候,领导叫我们小鬼,对我们可好了,出现这样的纰漏并没有批评我。不过,没过多久,我的兴奋劲就被海浪拍打得一干二净,我晕船了,看着苍茫的大海没了原先的热情,只能缩在一个角落里盼望着舰艇早点到达目的地。
后来,舰艇终于到了目的地,一看到那么多的士兵和当地老百姓站在那里迎接我们,被海浪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我立马又活跃起来。搭建舞台、准备演出,白天我跑前跑后忙得很开心,晚上演出作为乐队成员的我,琵琶弹得很带劲。演出结束后,来自天南海北的我们自娱自乐地闹起新年来,跳舞的、演话剧的、说相声的,大家的即兴表演让整个驻地洋溢在欢乐的海洋中,在这种氛围中,我们这些小鬼兴奋得将原先的想家情绪也抛到了脑后。
部队人多、战友情谊深的过年场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让我历历在目。
过年要说吉利话
●人物档案:吕三梅,1940年12月出生,婺城区江南街道南苑社区家庭妇女。
我老家在淳安的一个山里,小时候,我父亲是村里的支部书记。家里条件一般的我们平时基本上以吃玉米饼为主,但过年了,会做芝麻条、番薯糖,在除夕那天还会做包子、长寿面吃,也会烧上一碗肉。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父母会告诉我们可以放开肚子吃,但懂事的我们从来不会多吃。因为按照我们当地习俗(娘家要在正月初二将嫁出去的女儿和姐妹接回来,然后到初五再送回去),肉等好菜要留给来娘家玩的姑姑和姐姐们吃。
除夕那天,我们除自觉地知道不能多吃外,还知道那天不能乱说话,如果要说就说吉利话。比如你不想吃了,不能说不吃了,而是要说吃满了;如果要把蜡烛灭掉,要说将其圆掉;蜡烛点完了,不能说完了,而是要说开花了;东西吃不下,要说余下来明年吃……总之,那天如果你说错了话,大人就会想办法圆场,然后用草纸擦孩子的嘴,叫“擦屁股”,意思为小孩子的嘴巴变屁股了,乱说话。
吃完年夜饭,小孩子们就会玩漂铜板等小游戏,而大人们则会提着灯笼走家串户,有些人还会玩胡牌。等到次日零时左右,家家户户会燃放开门炮,放完开门炮后,大家就会去睡觉,意味着新的一年来临了。
敲锣打鼓过新年
●人物档案:龚石芬,1940年12月出生,金华五交化公司退休职工。
我出生在江苏无锡一个资本家家庭。衣食不愁的我们,每年过年都很热闹,且很讲究礼仪和礼节。
春节前几天,我家就开始做十二生肖模样的年糕,采购各种年货。除夕的前一天半夜,我们家要祭天。祭天仪式由祖父和父亲举行,我们小孩不允许在边上。但等半夜了,我们6个小孩会偷偷地趴在窗户边看,只记得那时候,祖父和父亲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然后将准备好的生肖年糕、整鸡、半熟的肉及鱼放到桌上。那鱼是整条的鲤鱼,活的,鱼眼用红纸贴着,为何这鱼能乖乖地躺着不动,幼小的我曾一度想不通。
祭天后就除夕了。那天,我们家要包好多粽子,到了下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年夜饭的菜肴很丰富,有蹄髈、黄鱼、白斩鸡、鱼、咸鱼蒸肉、火锅等。尽管我们家条件还不错,但那时候物质没现在这么丰裕,平时有肉吃但不能尽兴。在除夕夜,则可以放开肚子吃。而我最喜欢吃的是那用开洋、鱼圆、蛋饺、鸡肉、粉丝等做原料的火锅,味道很鲜,青的、白的、黄的、颜色也很好看。
不过,过年对我来说,最有趣的是我们娃娃团的锣鼓乐队。那时候,我爷爷的几个兄弟都住在一个大房子里,有11个孩子。为了让孩子们开心,我家购买了整套的锣鼓。一吃好饭,孩子们就搬出锣、鼓、镲等十几种乐器,大的孩子敲锣打鼓,小的孩子则敲小镲、铙钹等,尽管大家都没经过专业训练,但11个孩子敲出来的声响,架势很大,很热闹。那天晚上,孩子们闹得欢,大人们则在边上聊家常。等敲不动了,小的孩子就一个一个地去睡觉,大孩子则继续,直到实在支撑不了。
后来,我们家迁到了杭州,过年就没了以前的那种热闹。
盼望穿新衣服
●人物档案:周俊,1940年9月出生,原金华铁路小学退休教师。
我出生在广西柳州,父亲是名技术不错的造桥工人,曾参与过钱塘江大桥的建造。在我10岁的时候,父亲生肺痨去世。年仅38岁的母亲带着我们住在杭州萧山,就靠到火车站卖点小东西抚养我们兄弟姐妹5个,日子过得非常艰辛。
那时候,母亲拎着个小篮子在火车站叫卖,经常会被追赶,赚的钱根本不够糊口。一家人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母亲却坚持让我们上学。
过年,我们都很期盼。尽管那时候家里很穷,但母亲总会想方设法给我们一点惊喜。比如让大家吃上一碗白米饭。如果当年生意好一点,母亲还会给我们做件新衣服。不过,这新衣服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的,而是一年做一件,今年给老大做,明年就给老二做,就这样一年一年下来。我是家里的老三,按照当时穷人的惯例,老大穿新衣服,老二缝缝补补,到了老三这里只能穿不知道补了多少遍的旧衣服,幼小的我特别希望能有一件新衣服。
记得有一年,在老大、老二都轮流做过新衣服后,母亲给我做了一件新衣服,我可开心了。那是一件大襟的新棉袄,穿上新衣服后,我特地在居住的那一带跑了个来回,然后碰到小朋友就说:“我有新衣裳了,你们有没有?你们有没有?”当时和我们住在一起的都是一些像我们这样吃饭都成问题的穷人,到处炫耀的我看到小朋友那种羡慕的目光,心里感觉特别自豪和开心。
记得那时候,怕弄脏衣服,我做什么事情都很小心。那个春节,成了我记忆当中最幸福的一个节日。







